水晶吊灯倾泻出暖黄柔光,长桌中央摆着盛放的白玫瑰与浅粉桔梗,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侍者轻手轻脚地斟上琥珀色的香槟,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刀叉轻碰的脆响、低声交谈的笑语、舒缓的小提琴声交织在一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氛与甜点的甜香。
宴厅的大门缓缓打开,谈笑声瞬间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向那里。
许青微在人群最边缘处,看见了那个让全场鸦雀无声的男人。
只见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分明是极具辨识度的东方轮廓,眉眼清隽锋利,却被一众身形高大的外国人簇拥在正中,步履从容,气场压过全场。
许青微看到他之后,总觉得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仿佛之前见过。
就在许青微兀自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见过这个人的时候,就听见在静籁无声的宴会上,有一个人惊呼了一声,随即便是惊恐的求饶声。
只见一个侍者跪在地上,向那个男人求饶。
那个男人穿着的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装上,一块暗色的水渍很是明显。
显然是那个侍者不小心将酒水洒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裴鹤庭十分不爽。
本来今天就不想来参加这个晚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没有让下属取消这个行程。
来的路上,他在车里眯了一会,又梦到了他。
依旧沉浸在与少年分别的男人,在进入宴会不久,又被泼了一身香槟。
裴鹤庭的怒气值直线飙升,“都抓起来。”
知道老大脾气的下属们知道自己老大的意思是,把与他们有过节的在场人员都抓起来。
按照他们对老大的了解,恐怕下一秒就要拉着他们喂鱼去了。
果然,当他们把那些不敢吭声的人抓起来围在一起之后。
“带去海边吧。”
就在众人大喊上帝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人群安静下来。
“路易斯,今天来宴会是来放松心情的,怎么又要带人去填海啊。”
“洛奇,这不用你管。”
洛奇·贝尔纳挥挥手让下属们把人放了,下属们看看大当家的,又看看二当家的,不敢擅自行动。
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养兄,裴鹤庭瞬间觉得没了意思,一个眼神,就让下属们把人都放了。
然后被洛奇带着前往二楼包间。
“季老师,我们就这么出来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许青微在裴鹤庭下令抓人的时候,就被导师季涣清带离了会场。
在老师的透露下,许青微知道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那是f国最大hei帮家族的掌权人。
虽然是养子,但是因为出色的能力和狠厉的手段,在上一任家主去世前被任命为继承人。
“没事的,举办这场宴会的是我好友,我们随时走都无事,而且,有那个男人在,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看着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街道,许青微心里有些沉闷。
她觉得,她好像不应该离开,她和那个男人应该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相识就直接回国。
但是,他们原本应该发生什么吗?
不管许青微怎么觉得不对劲,还是在整理完行李之后,随导师前往机场回国。
透过舷窗看着慢慢变小的地面,许青微却又有一种庆幸的感觉。
或许,这只是她自己的错觉罢了。
——
“路易斯,你不觉得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吗?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不过是惩治了几个人而已,也劳您来质问我了。”
洛奇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皱起眉头。
“前几日那几个人也就算了,毕竟是卧底,那今天这几个呢?这都是我们自己人,有什么做的不对的,略惩小戒就可以,为什么要这么不留情面。”
“留他们一命已经是够宽容了,我亲爱的哥哥,我要是真的残忍,直接一枪崩了他们。”
裴鹤庭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
自从老是梦到那个少年之后,他的心就像缺了一块,脑海里老是像有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最近帮内太忙了,休息不好。
可是后来,他每天都会梦见那个身影,惊醒之后,失落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路易斯,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导致你情绪也不太稳定,再继续这么下去,会影响到你处理帮内事务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适合做这个掌权人了,洛奇,杀了我,你更适合这个位置,原本,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裴鹤庭看着洛奇,十分真诚。
洛奇才是养父的亲子,他来做掌权人,名正言顺。
然而,洛奇只是轻轻一笑,“路易斯,贝尔纳从来只看能力,不看血缘,我和父亲都相信,在你的带领下,贝尔纳才会更好。”
裴鹤庭垂眸不语。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我看你黑眼圈都快比你祖国的那个国宝要大了,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我先走了。”
目送着洛奇离开的身影,裴鹤庭眼底晦暗无光。
洛奇原本以为那天之后,裴鹤庭会调整自己,回到以前的那个路易斯·贝尔纳。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弟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把附近或大或小的帮派打击殆尽,搞得这一片腥风血雨的。
后来又在帮内随意处置下属和心腹,尤其是在处死了一个同族之后。
洛奇觉得如今的裴鹤庭恐怕不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
召集了族人和帮内兄弟们前往裴鹤庭的办公处,洛奇迈着沉重的脚步立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洛奇看见他的弟弟就坐在那里,仿佛知道他们今天会来。
裴鹤庭看着洛奇终于来了,憔悴的面孔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路易斯,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裴鹤庭看着依旧面带担忧的洛奇,心内触动。
可惜,他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他现在就像一具无魂的躯壳,自从那次宴会前的几天,他开始频繁梦到那个人,有时还会出现幻觉。
他也去看过医生,经过治疗却毫无用处。
在宴会过后,他又梦见了他。
那个活泼的少年抱着自己,哼哼唧唧地说为什么自己还不来找他。
醒来过后,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几乎让他崩溃。
他不是没找过,但是都一无所获。
之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差,性格也越来越暴戾。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应该让洛奇来解决这一切了。
当商讨完交接事宜,洛奇临走前还是关心了裴鹤庭一番,不仅让他好好休息,还为他专门请了他国医生试试为他看病。
在看见弟弟难得温顺的点点头之后,放心地带着人群离开了。
裴鹤庭在看见洛奇快走到庄园大门了,轻声说了一句再见就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不知名的爱人,你不来找我,那我便去下一世找你。
就在人们刚刚走出庄园时,就听见一声爆炸声。
洛奇立马转头,就看见裴鹤庭所在的建筑浓烟滚滚。
下属和心腹们紧紧抓住想要冲进去的洛奇,挣脱不了的洛奇只能对着坍塌的建筑怒喊。
“路易斯!路易斯·贝尔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