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安可真好命,有那么一对爹妈,不仅不怕被举报亲自送来下乡,还让他不用和我们一起挤知青点。”
“谁让人家投了个好胎呢,我爹妈听说要下乡,二话不说就让我来,说我是大哥,得体恤弟弟妹妹,要是我结婚了就是我二弟来了。”
“那个姓陆的倒是也大言不惭,我都打听过了,这裴鹤庭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上头有人不说,父辈还都是走红色道路的,就是之前打地主都愣是没人碰他们家。”
“人家又不是地主,打地主关人家什么事,没见识。”
“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都是一起来下乡的,和睦一点,以后都是朝夕相处的,别坏了情谊。”
出声缓和的是知青里年纪最大的罗义岑,他已经忍耐了很久,他从来没想过一群男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那是人家家里愿意这么做,咱们比不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说人家,陆同志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不管他来不来咱们都是现在这样的。”
“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的,还不如好好休息,等过会安排好了差事,明天开始就得干活了。”
知道自己理亏,刚刚出声的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他们也就是说那么几句罢了,又不做什么,他们之前在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宠儿,但也是过得比这里好,乍一来到乡下,又看见有人能这么舒坦,心里不舒服而已。
罗义岑没有再管他们,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就走出房间等周舟分配任务。
都是从城里来下乡做知青的,说不定以后还能相互照顾,而且在背后议论别人他可做不出来。
完全不知道知青点出现了什么小插曲,陆安安也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在裴家门口等得腿都要麻了。
轻轻跺了跺脚,小兔狲开始琢磨过会见到裴鹤庭该怎么让他向自己道歉,居然敢让他安安大王在这里等这么久,老婆还要不要了!
看着村长习以为常地站在自己旁边,小兔狲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站累了,只能一只脚站着一只脚虚站着,就这么两只脚交换着站。
“统啊,这裴鹤庭在这里这么大谱呢,让人等这么久?”
1008有些心虚,他不敢和小兔狲说是因为裴鹤庭在午憩,周弋不敢打扰,硬是等在房门口,打算等裴鹤庭睡醒再说。
这要是让小兔狲知道真相,那不得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眼来。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陆安安都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了,终于门开了。
周弋眼神中带着歉意,连忙伸手请自己的老爹和陆安安进去。
“爹,这位小同志,真是对不住,主家说请你们进去。”
周清倒是接受良好,整了整衣服就打算带着陆安安进门。
“陆同志,咱们进去吧,诶你怎么还坐着呢?不是你要住这里的吗?”
周清一转头,发现陆安安还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幽怨和不爽的气息。
这是……生气了?
哎,果然是小祖宗,他还是赶紧哄哄,别让裴鹤庭等久了。
“陆同志,刚刚可能是裴同志没空,我家这小儿子吧不敢多打扰,这才让你等了这么久,不是故意的,咱们先进去吧,要是能在这里住下,我让人把你的行李都搬过来,不然一直放在村口万一有人眼馋偷偷摸摸顺点东西走咋办?”
其实周清派了人守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担心物品会丢失,但是为了让陆安安能站起来进门去,他只好这么说,万一里面有这小祖宗喜欢的东西,那不就能配合一下了嘛。
陆安安耳朵动了动,是啊,万一裴鹤庭不是故意的,那自己在这里不是白赌气了吗?
而且坐在这里又热又硬,凭什么这么委屈自己?他要进去霸占裴鹤庭的大床!今天就让他睡地上!
看着陆安安终于站起来了,周清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哎呦,真是好孩子,你周叔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的娃娃了,听劝!”
原本以为裴鹤庭刚刚是在忙碌,所以暂时原谅了一下的陆安安,在看见坐在正堂上睡意朦胧的男人时,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好哇,让他等这么久,裴鹤庭居然是在睡觉!
外面又晒又热的,他的兔狲皮都要晒没了!
“哼!”
重重地哼了一声,陆安安板着脸在椅子上坐下,满脸都是“你今天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把我哄好了,你就完蛋了”的表情。
这可把周清俩父子吓坏了,立马抬眼去看裴鹤庭,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都赶出去。
而还没完全睡醒的裴鹤庭,在听见一声陌生又熟悉的赌气声时,就像被灌了一杯冰水,眼神瞬间就变得清明。
朝着声源看去,裴鹤庭一下就愣住了。
只见一个看着就娇气的少年嘟着嘴瞪着他,白嫩嫩的脸应该是被外面的太阳晒的,两颊红红的,额头上还有汗水,一身干净的衬衣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
哦对了,周弋好像是说过,村长带着一个知青想在他家借住来着。
他老婆来了,怎么能算是借住呢,这里就是他的家嘛。
可是,自己好像今天午睡睡得格外久,他老婆这么生气一看就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咋办?
他向来都是被别人奉承,哄人这活他根本不会啊。
“那个,周弋啊,给这位知青同志倒杯茶,外面还挺热的。”
闻言小兔狲更加生气了。
合着你也知道外面热啊,还让他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自己倒是在家里睡的香哈。
当周弋在陆安安的手边放了一杯茶,小兔狲用更大的声音哼了一声,将头撇了过去,十分不满意裴鹤庭说的话。
完了,怎么好像更加生气了?
裴鹤庭向村长投去一个眼神询问。
【我这该怎么哄啊?他好像更生气了。】
【裴同志,这小祖宗可不好哄,刚刚在外面差点不肯进来。】
周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鹤庭会这么怕这个刚来恒边村的知青,他哄着那是因为各方人马来托关系,可是裴鹤庭是因为什么呢?
不过,为了村民和自家儿子的生计,他还是得帮帮裴鹤庭把这小祖宗给哄好喽。
“陆同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你看你不是想住这里吗?咱们刚刚在外面是等得久了点,但是个裴同志肯定是在忙事情,都是我家周弋的不是,生怕打扰到了裴同志,这要是裴同志知道外面有人在等,肯定是会先让咱们进来的。”
“真的?”
感觉有门,裴鹤庭紧随其后。
“是是是,老,不是,陆同志,我刚刚是在看账本,看得头晕,周弋等着我看完才告诉我的,你想住我这我肯定是敞开大门欢迎你的。”
所以,不是因为睡觉才让你等在门外的。
周弋:so?横竖都是我的错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