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晚高峰一般出现在两个时段，5点到7点半期间，以及10点到11点期间。
林航正好幸运的都没赶上，路上车很少，一路绿灯，开到审定中心的时候沈雨青也才看过了5页PPT。
沈雨青把电脑关机，给还在努力工作的两个同事打了声招呼，就乘电梯下到一楼，自动门一打开，早春晚间的冷风就把衬衣吹透了。
他出来的太着急，本来应该在身上御寒的外套现在还孤零零的挂在椅背上。
稍微思索了一下，并不想让林航等太久，就把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快步往大门口走。
银灰色的特斯拉就停在大门口的路边，驾驶座的林航冲他招了招手。
沈雨青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眼睛扫过座位时停了半秒，然后伸手把占着座位的毛绒绒飞机玩偶拿起来，换成自己坐进去。
“你买的？”沈雨青一只手托着飞机圆嘟嘟的垂尾，另一只手去掀机头上戴着的蓝色棒球帽。
“单位新出的吉祥物，看着挺可爱。”林航看着后视镜，把车掉了个头，往长泰开，“今天白天有会，材料准备的也不充分，就当给你赔罪。”
沈雨青听完，把棒球帽重新给飞机戴好，然后把圆滚滚的飞机往旁边一放，说道：“不需要赔罪。”
“别啊，你收下吧，代表。”林航开玩笑似的说，“我自费掏钱，绝对不找单位报销，更不会以此威胁你通过我的方案，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玩意儿，我猜你喜欢，特意给你带的，这不违反中央八项规定吧！”
沈雨青沉默了一下，伸手又把飞机玩偶抓起来放在腿上，“方案能不能通过，我得下次听你的汇报。”
林航无奈道：“知道知道。那沈大代表想吃什么？吃牛排吗？今天太晚了，下次带你吃火锅。”
沈雨青点头：“行。”
林航心里窃笑了一下，行是说这次同意吃牛排，所以下次还能约火锅吗？
Camp是个西班牙人开的，整个海市仅此一家，味道很好。
老板是典型的南欧性格，十分热情，一口带着京市口音的地道普通话，据说是和男朋友在京市开店时学会的，后来男朋友把他甩了，他就来到了海市，口音却已经定型了。
林航带着沈雨青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叫服务生过来，问过沈雨青的意见后点了一大份餐前面包，两块牛排，还有两杯热果汁。
老板劳尔托着摆着餐前面包的托盘，几乎是跳着舞过来的，用非常热情的语气说：“我亲爱的林，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咋样儿？”
林航笑道：“还那样，最近有点忙。”
劳尔一双湖绿色的眼睛转了一圈儿，看向林航对面坐着的沈雨青，在看清他长相的时候惊呼一声，“天呐，多么漂亮的小帅哥儿！”
劳尔殷勤的像看见花蕊的蜜蜂，把餐巾放到沈雨青的腿上，又叉了一块餐前面包放在沈雨青的盘子里。
“帅哥儿你有对象了吗？你能接受外国人吗？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林航黑着脸看看劳尔，又看看沈雨青，他甚至看到沈雨青面上带着点笑。
不会吧，他难道是吃劳尔这一款的？？？劳尔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胸大无脑！
林航悄悄的又恶狠狠瞪了劳尔一眼，南欧人健硕的胸肌在围裙下若隐若现。
沈雨青当然不吃劳尔这一款，他只是觉得劳尔的口音很有趣，于是带着点笑礼貌的表示歉意，“抱歉，我是单身，不过我们不合适。”
劳尔装模作样失落的叹了口气，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就被林航咬着后槽牙打断了。
“你能去看看我们的牛排好了没吗？别在这骚扰我朋友。”
劳尔大惊失色，“no，no。no，没有骚扰！”
他摆着手看着林航黑着的脸，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他眯起眼睛恍然大悟道：“嗷！林，他是你的老婆吧，对不起，我不知道！”
“no，no，no！”这下变成林航大惊失色，试图把去看牛排的劳尔叫回来，“我们只是朋友。”
劳尔压根不相信，反而冲着林航wink了一下，就飞快的走掉了。
林航转头看向沈雨青，他正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笑着看他。
林航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那个，劳尔就是这样。话说代表这么帅，怎么还是单身？”
沈雨青没有回答，林航意识到他的问题有些冒昧了。
他们俩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沈雨青甚至算是他的领导，怎么能探究领导的私生活，虽然他确实有点想知道。
林航也不尴尬，又重新换了个话题，“沈代表不惊讶？”
沈雨青赏脸回答他，“什么？”
“就是被劳尔表白什么的。”林航道，“一般人被男人表白总会吃惊吧。”
“习惯了。”
“啊？”
“我在国外长大，对同性恋没有歧视，从小到大有很多男生给我表白。”沈雨青咬了一口面包，又咸又香。
哦，那倒也正常。林航想着，沈雨青确实长着一张容易早恋的脸。
“那你一个也没答应？我是说男生或者女生。”林航觉得自己又问多了。
沈雨青咽下面包，林航听到他“哈”的轻笑出声，“没，林航，你呢？”
能得到这样的答案简直是上天赏赐，什么事情能比老婆的初恋是自己更令人愉快吗？初恋，初吻和初夜，男人对待两性关系大概都是自私且恶劣的。
林航感觉劳尔的痴呆病大概是传染给了自己。
“我也是。”林航干巴巴的道。
沈雨青微微眯起眼睛，有些愉悦的又吃下一块面包，确实好吃。
服务生端着牛排和果汁过来，沈雨青大概是吃的有点口干，伸手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又伸出舌头把上不小心沾到的部分舔进去，嘴唇湿淋淋的。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林航站起身，四平八稳又迅速地离开座位，沈雨青只来得及看见他有点发红的耳垂。
“操。”林航把水龙头拧开到最大，试图用冰冷的水流冲走刚刚那一瞬间脑中旖旎的念头。
用处不大，脑子不受控制的快速闪动着沈雨青的模样。
玩笔的修长手指，如果他玩的不是笔，是林航的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那细白又脆弱的手指应该十分吃力。
林航又不如圆珠笔那么乖，不会乖乖听之任之，而是会把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挤进沈雨青的手指缝里，那手指应该会无力的随他摆弄，指尖和关节都被压成粉红色，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紧紧的抓着，被欺负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