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度过了一段轻松愉快的行程，落地昆电试验室后，发现杨兆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杨工早啊。”林航打了个招呼。
杨兆龙笑道：“几位都早，咱们先去会议室把包放下吧，然后带你们去试验室里。”
一行人走到办公楼把包放下，然后又跟着杨兆龙往试验室走。
路上杨兆龙左右看看，凑近到林航身边，俨然一副要说些秘密的神色。
林航低声问：“怎么了？”
杨兆龙神神秘秘道：“太奇怪了林工，今天上午我先去了公司一趟，正好遇见翁有为。你猜怎么着，他看见我居然躲着我走？我还准备给他打招呼呢，结果他却一转身往别处走了，硬是没和我打照面。”
林航自然知道翁有为心里有鬼，但是至于为什么不敢见杨兆龙，他也不明白。
林航思忖问：“他为什么躲着你？”
“不知道啊，实在是太奇怪了。”杨兆龙皱着眉，但很快又露出笑容：“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还得整天陪着笑脸了。”
“昨天试验检查以后，试验室有人进出吗？”
“你们走了以后我们也很快就全撤出去了，我还锁了门。试验室钥匙只有我有，备用钥匙都有专人负责，申请流程很繁琐的，应该没人能进的来？”
杨兆龙似乎是想到什么，心里直打鼓：“你是想说，翁有为可能会动手脚？”
林航点头：“不过没人进去过应该没事，也别太紧张了。”
“肯定没人进去过，不过翁有为应该不至于在试验里动手脚，出了事他也有责任。”
杨兆龙还是觉得翁有为不会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把忐忑不安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几个人到达试验室，门口已经有几个工人在等待。
杨兆龙掏出钥匙拧了两下，锁似乎有点锈涩，来回转了几圈才应声而开。
巨大的回路网支架托着十五米长飞机部段，横跨厂房中间，上面已经布置好了上百个电流和电压探头，不远处树立着将近两层楼高的脉冲发生器。
两位同事进行试验前最后一次波形确认，沈雨青和林航进行试验前设备设施的最后一次检查工作。
“咔哒”一声从背后响起。
沈雨青皱眉往后看去。
是一颗很小的螺母，从巨大的回路网支架上掉落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音。
那颗螺母咕噜噜的就滚落到了沈雨青的脚下，触碰到鞋子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在附近的地面又转了两圈。
沈雨青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原来人在危险关头的时候真的会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放慢了，一块三米多高的回路网支架缓缓向他倒下来。
身后是好多尖叫的声音，以及一道急切地几乎要哭泣的声音透过令人窒息的空气，向他坚定的传过来。
“沈雨青！！！”
沈雨青感觉自己被猛地一下推出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头也狠狠地撞在了墙上，浑身的骨头叫嚣着疼痛。
在头晕目眩之间，他听到一道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林航的闷哼声。
沈雨青将自己撑坐起来，大脑尚未恢复对四肢的控制力，几乎是四脚并用的往模糊视野中的方向爬过去。
“林航！林航！还有意识吗？！快！快把支架搬开！”
吓愣的工人和同事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支架扛起来，动作缓慢平稳的移开到旁边。
林航又痛呼一声，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喂，120吗？这里是昆市电物理试验室，我们在C09号厂房，有人被金属支架砸中腿部，无法行动，好，麻烦你赶快派车过来！”
这是沈雨青的声音，平常的从容不迫已经消失，语气里带着按耐不住的急切。
“喂，110吗？这里是昆市电物理试验室C09号厂房，我举报有人恶意破坏试验装置，我们有工作人员受伤，麻烦尽快来一下！”
这是杨兆龙的声音，他脸色铁青，报警的同时阴沉的扫过在场的工人。
看到有三个人神色闪躲，挪着脚步往人群后面退去，杨兆龙立马大喝一声：“陈泰！于钱！张明！你们三个给我站住！”
三人也不偷摸着挪动了，直接撒开腿就往厂房门口处跑。
周围的工人一愣，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总之肯定和陈泰这几个小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几个青壮的工人立马反应过来，把三个人按倒在地。
“杨主任，他们几个怎么办？”一个皮肤黝黑面色严肃的工人问道。
杨兆龙冲过去给每个人狠狠来了一脚，看着陈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饶，咬着牙说：“手捆起来，等着警察来处置！”
办完这相事，他又赶紧跑到林航身边，就见沈雨青托着人的脑袋靠在大腿上，晶莹的水光刚脱离眼眶就被主人狠狠擦掉。
“林航，你和我说话！”
沈雨青低哑着嗓子，眼睛根本不敢去看那条怪异的歪在一旁的腿第二眼。
好在骨头没有刺穿皮肉，没有大面积出血，从腿部传来的剧痛让林航意识模糊起来，整个人感觉非常困。
但是沈雨青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他只好用全身力气把眼皮撑开，“好疼啊，雨青......”
声音又低又轻，仿佛一缕风从沈雨青的身边刮过，不努力抓住就要飘远。
“我知道，我知道。”
沈雨青紧紧握住林航的手，那双因疼痛而忍不住捏紧成拳，指甲陷进肉里，血满满的流淌出来。
“转移注意力，你想想，你想想昨天，我和你接吻......”
林航的耳朵也开始耳鸣，其实根本听不清楚沈雨青到底在讲什么，但是回答道：“嗯......好。”
沈雨青硬要林航和他不断讲话，林航就听话的应声，不过每次都回复的十分缓慢，眼睛闭上又睁开的时间也逐渐拉长。
终于，他闭上了双眼，在沈雨青痛哭出声之前，先一步陷入了昏迷。
最后是杨兆龙把沈雨青从林航旁边扶起来，让医护人员把林航稳稳抬上了救护车。
杨兆龙看着沈雨青也踉跄着跟进去，恍然发现他头上渗出的血，已经把白色衬衫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