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封臣烨哑着嗓子,揉了下江糯的头。
“是糯糯没用,只会被欺负,不怪先生的。”
“太弱是会被欺负…”
“但是糯糯…”
“跟着我,以后…”
“我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
“呜嗯…”
“别哭。”封臣烨将人从一旁的座位上捞过来,抱在怀里。
“我封臣烨并不喜欢太乖的人,但江糯,你记住,为你破了例。”
江糯呜咽着说不出话,单薄到没有一点重量的身子,窝在封臣烨宽厚的怀里,压抑的哭了出来。
“糯糯。”
“还去上学吗?”
“过完年,先生送你去京大好不好?”
江糯没回答,只问。
“先生…”
“什么时候还回来?”
“嗯?”封臣烨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次糯糯,要…等多久可以看到先生…”
“蠢东西。”封臣烨在人哭红的眼角,轻轻落下一吻,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揩去不断涌出的泪。
他说,“不走了…”
“不去F国了。”
“在京都陪你。”
“以后都在京都,想见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不用你等。”
“真的…么?”
“嗯,真的,以后就住在秋水湾。”
封臣烨想到这几年他不在京都,江糯一个人傻傻的等着,也不敢给他打电话。
想到初见江糯的时候,后来一次一次在“熠阙”相遇,小孩眼里的怯意,却又迎着怕笨拙靠近他的样子。
想到他出国前一夜,在阳台,那双小心翼翼覆在他腰上的手,靠在他后背上,打湿他衣衫的那些滚烫的泪……
这几年,他只不断的忽视这些,一再地告诉自己不喜欢软弱的。
可原来,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乖巧的小孩,就已经偷偷走进他的心里了。
或许从他第一眼觉得他干净,不该被弄脏而递出那张卡开始,这个他当时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孩,注定了,能在他的心里不一样些。
是啊,他从来不是善茬,十七岁开第一家科技公司,十九岁公司上市,二十岁入伍,两个战区辗转八年,二十八岁退役,一出来就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怎么可能无端的慈悲,去帮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先生…”胆怯的嗓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害怕。
“嗯?”封臣烨思绪回拢。
顺了顺怀里不安的背,“糯糯没有家,先生给糯糯一个家,好么?”
“好…”
“糯糯很听话的…”
“糯糯也不吃很多。”
“养糯糯不费钱的,糯糯会打工,给先生赚钱…”
“傻瓜。”
“不需要你打工…”
“先生去赚钱,糯糯回学校去,再读几年书。”
“可是糯糯已经很久没读书了…”
“没关系,京大的校长跟先生有几分交情,先生送你去入学。”
“想学什么?”
“糯糯…”
“糯糯不知道,先生决定…”
“学个喜欢的,自己决定。”
“那糯糯学财经。”
毕业了给先生做助理,或…或者,去先生的集团打工……
封臣烨哑然失笑,“财经有什么好的,天天跟数据打交道,乱七八糟的,很无聊。”
“先生又不靠你赚钱,学点自己喜欢的专业,以后毕业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糯糯没,没喜欢的…”
“撒谎,怎么可能没喜欢的?”
“糯糯…”
“那糯糯学经济学。”
“经济学不还是财经,又费脑子,糯糯不学这个。”
“喜不喜欢画画,音乐,烘焙,花艺这些的,或者设计,动漫,珠宝,以后过得开心,轻松一点的?”
“糯糯选画画…”
“可是,要很多钱,糯糯没有那么多的…”
“笨蛋,不用你的钱。”
他封臣烨要是缺这点钱,可以一头跳进摩错湖,不用活了。
“先生对糯糯好…”
“为什么?”
“大概…”封臣烨拨弄了两下那通红的耳朵,不怀好意笑了下,挑逗道,“是因为你娇气?”
“折腾几下就哭…”
“稍微使点劲,膝盖就开始泛红?”
“突然快点,就站也站不住,跪也跪不住的?”
“先…先生…”
“糯糯…糯糯以后会努力…”
“会有用的…”
“糯糯错了…”
“不该扫了先生的兴…”
封臣烨没往下说,很随意嗯了一声。
“再吃点,一会儿回主卧去睡会儿,眼下都还是青的。”
“糯糯饱了,吃不下了…”
“吃这么点?”
“昨晚上吃饱了,还没消化呢…嗯?”
“不,不是…”
“不是的糯糯…”
看着又要羞哭的人,封臣烨没再逗,“吃不下就先不吃了,我抱你去睡会儿。”
“谢谢先生。”
“糯糯没有困,可以不睡…”
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眶还是泛起泪意,封臣烨“啧”了一声,抱着人上楼了。
自欺欺人的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