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宅,书房,又是夜雨,灯笼的光衬的雨丝也带了几分柔和。
谢御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人,眉眼清冷。
想起这一年来,这人的执着。
……
“谢总,这是给您的花,前台说是一位姓苏的先生送来的。”
“嗯。”他头都没抬,批着文件。
……
“谢总,苏先生送来的花。”
“嗯。”
“需要找个花瓶给您养着吗?”
“不用。”
……
“谢总。”
“还是他送来的?”
“是,那位苏先生说,今天很特别,所以选了玫瑰,希望您能喜欢。”
“放这吧。”
“是。”
……
“谢总。”
谢御从一堆合同中抬头,“他人呢?”
“放下花就走了。”
“今天有说什么吗?”
“有的。”
“什么?”
“他说希望您开心。”
“知道了。”
“那这花?”
“拿个花瓶过来吧。”
“好。”
一连大半年,每天早上八点一束花,谢御几乎从来很少见这么多种花材,他在老宅也养了些花,却只是玫瑰海棠居多。
六月十七。
“谢总,苏先生说今天是他生日,问您能不能送他一束花?”
谢御笔尖顿了一下。
“他说不能的话也没关系,他就只是问问。”
“他人呢?”
“已经离开了。”
“多久?”
“刚走,这会儿应该……”
“通知各部门总监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原定不是下午四点开始吗?财务总监刚才去沈氏核对往来账务了,要下午上班才回来。”
“让副总监参加,十分钟后开会。”
“另外,六点的洽谈,推了。”
“是。”
……
宸耀,拍场的灯光都是冷色调,一身西装的人此刻挺拔地站在鉴别台前,像发着光。
谢御没有入场,只是微倚在侧门边,等着人。
“本场拍卖全部结束,请成功竞得拍品的买受人到后台办理交割手续,感谢大家的光临!”随着拍卖锤敲下,陆陆续续的人离开。
“苏砚。”
还在整理鉴别资料的人闻声抬头,又似乎是怕自己幻听,有些不敢置信。
逆着光,他还是看清了身形,忍着心里的激动尽量平稳地上前,“小谢总。”
“怎么,苏顾问好像不太欢迎,打扰你工作了?”
“没,没有的。”
“没有不欢迎,也没有打扰。”
谢御侧了下头,“还有没做完的吗?要不要等你?”
“做完了,不用,不用等。”
“那走吧。”
“去哪,小谢总…”
他还是不敢相信谢总专程过来,是为了陪他过生日。
“你说呢?”他哑然失笑。
“我不知道。”
看着他没底气的样子,谢御突然就想逗逗人。
“刚谈完一个合作,合作方送了两张餐厅代金券,不用就过期了,你陪我去用掉,就当……帮我个忙。” 他目视前方,语气听着随意,却带了两分漫不经心的挑逗。
“好。”
过生日能和小谢总一起吃饭也很好了,就当是谢总也陪他了。
“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车边,谢御没带司机来,自然的坐了驾驶座,苏砚却犯了难,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副驾太特殊,他现在应该还不是配坐小谢总副驾的人,可是坐后座,就是把小谢总当做司机。
“怎么了?”
“谢总…”
“嗯?”
“我可以坐哪里?”
谢御挑眉,“你想坐哪里?”
“我…”
逗够了人,谢御见好就收,“上来吧,哪都能坐。”
苏砚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
小谢总应该没生气。
车子平稳滑入夜街,暖黄路灯一片片掠进车窗,落在谢总轮廓凌厉的侧颜上。
谢御单手随意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闲散抵在车窗边,漫着低哑慵懒的语调,不紧不慢开口:“听说你今天生日,我来验收一下——追了我半年,这份‘生日礼物’,你准备怎么‘送’给我?”
余光瞥见身侧人悄悄绷紧的脊背、无处安放的指尖,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掌控感的笑。
“追了我这么久,难得给你一次独处的机会,怎么反倒拘谨了?”他侧眸看过来,黑眸深邃沉沉,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平时主动大胆送花的劲头,去哪了?”
“我…”
车辆稳稳停在轻奢私房餐厅门口,谢御熄火解开安全带,动作矜贵又慵懒。
没有立刻下车,微微俯身凑近半寸,距离刚好落在暧昧的安全线上,气息清冽低沉:“今天你是寿星,全场听你的。”
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字字都带着撩人的拿捏感:“不过……仅限今晚。”
说完不等苏砚回应,他推门下车,身姿挺拔矜贵,抬手自然替人按住餐厅玻璃门,垂眸看向局促的人,语气散漫从容:“进去吧,别浪费我特意腾出来的时间。”
高档餐厅暖调柔光落满周身,包厢安静雅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谢御随意落座,脊背轻靠椅背,长腿松弛交叠,是惯常慵懒又压人的姿态。他单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叩着哑光桌面,目光落在苏砚略显局促的身影上,似笑非笑。
“坐。”
声音低沉轻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掌控。
等苏砚拘谨坐下,他微微倾身,手肘抵着桌沿,视线坦然落进他眼底,开口逗人:“平时微信消息发得勤快,天天惦记着约我,真坐我对面,倒是安静了?”
见苏砚耳尖悄悄发烫、不敢直视他,他眼底笑意更深,语调慵懒带促狭:“追我的胆子呢?藏起来了?”
服务生轻声上菜,摆盘精致的餐点逐一落桌,氛围松弛又暧昧。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御今天就是恶劣,存了心逗人。
或许是对这个执着追了自己半年的人,来了兴致,或许是不忍他得不到回应还一直坚持。
他不是岁岁,所以没有他谢御的偏爱,但好像也不应该总是被无视伤害,这好像不公平。
谢御没急着动餐具,指尖捏着玻璃杯柄,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目光沉沉锁着苏砚:“特意推了应酬来陪你过生日。”
顿了顿,他故意放慢语速,字字撩人:“记住了,不是我心软,是——给你一次兑现心愿的机会。”
见人心跳乱了节奏、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散漫又强势:“今晚,你可以大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