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床上，顾言跪坐着，垂着眸，等林沉洗完澡出来。
“怎么不睡？”
“我…”
林沉擦头发的手一顿，掀开被子，将人塞了进去，才去吹了头发上床。
“家主…”
“你叫我什么？”
顾言垂眸，“我…我还是做您的床伴吧。”
“好好的林夫人不做，顾言，你这么想做我的床伴，嗯？”
“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想做我的床伴？”
“还是不是想做林家的家主夫人？”
“家主…我…”
林沉冷了冷脸，“叫沉哥，或者林沉都可以。”
“沉哥…”
“嗯。”
他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没把你当下人，跟我这么多年，不会让你一直没名没分。”
“之前是给不起，现在能给得起了，自然会给你。”
“名分、疼、爱，都会给你。”
他轻叹了口气，“我没有欺负人的癖好，也不想在你面前高高在上，家主是下人叫的，你不是。”
“我…”
“怎么了？觉得不真实？还是怕？”
“我…我只是私生子，被欺负的…”
没用的私生子…
“我也是私生子，不是跟你很配？”
“沉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别多想了，睡觉吧，连着折腾你七天，再不睡就别睡了。”
怀里动了一下，不敢动了。
过了很久，“沉哥…”
“要来吗？”
“我…我可以的…”
“不来。”
“刚刚下楼还软着腿，还来你明天也别想下床了。”
“那就不下…”
林沉简直要气笑了，“真想一辈子困在床上做我的床伴啊？像古代的脔宠一样，被玩弄、被宠爱，下不得榻，每天就等在床上任人折腾？”
这话说的直白，也说的露骨，却将人的尊严踩得干干净净。
顾言眼角涌起一股热意，连话音都带着低落的颤抖，“你…想吗…”
“不想。”
“别轻看自己。”
“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你是林家的家主夫人，对内对外都是。”
“林家的家主，不养情人，也不给你找罪受，以后没有私生子，也没有人敢轻视你。”
“真的吗？”
“嗯。”
他说的坦荡，不带一丝犹豫，像给了他承诺，也给了他安心和一辈子的港湾。
“沉哥…”
“嗯，困了就睡。”
“晚安…”
晚安…沉哥…
“晚安。”
顾言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心的时候，窝在一个宽大的怀里，直到天光大亮。
他轻颤着睁开眼睛，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
沉哥起很久了…
他收拾好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饭了，沉哥在看文件，手边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是等他一起吃饭吗？
他疾步下楼走到餐桌边，在林沉身侧站定，却没有坐下。
旁边的林伯低着头候在一边，林家家规森严，等级明确，从昨天晚上就能看出来，连家主夫人也是伺候人的。
“坐下吃饭。”淡淡的嗓音打断顾言的思绪。
他下意识应了句“是”，端起碗给林沉盛了碗汤。
林沉略蹙了下眉，心下了然，接过后，也给顾言盛了一碗，“你不用管规矩，我不会给你束缚，你就是顾言。”
“嗯…”
“吃饭吧，一会儿陪你去看看医院。”
顾言眼里热热的，沉哥说的是真的，还以为昨天只是随便说的。
“下去吧。”林沉对着一旁站着伺候的人挥了下手。
一个个杵在这里，顾言吃饭都紧绷着。
“是。”
林伯带着其他的佣人退出了餐厅。
“尝尝这个。”
“谢谢沉哥。”
林沉嗯了一声，“老宅的厨师还没来得及换，约了新的淮扬菜主厨，以后还是按你的口味习惯来。”
“一切都不变，变得只是，你要重新适应身份，作为顾言，林氏财团的家主夫人，林沉的爱人，记住了吗？”
“嗯…”
吃过早饭，司机开车去京北，顾言试探着靠在林沉的肩膀上，很久都紧绷着，见人没躲开，翻文件的手还空出来抚了抚他的背，才安心下来，靠进他怀里。
偷偷睁着眼睛仰头看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眼睛盯着文件看时，不自觉的冷意和沉静，却没让顾言再害怕，而是化作一种安心。
他知道，这辈子，靠在这个强大的男人怀里，永远不会再被欺负了。
顾思忆没死，顾氏没完全倒台，但他们，不会再敢犯到自己面前了。
“…阿沉…”
他花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试着叫出心里的那个称呼。
这是一个几近平等的称呼，是爱人之间的平等，没有一方依附于另一方，就是平等的相爱，相守。
呢喃般的话音，差点让林沉没听清，短暂的无言，让怀里靠着的人迅速紧绷。
他不该这样叫的……
然而下一秒，一吻落下，在嘴角，“嗯。”他轻应，低沉的嗓音，瞬间让人安定。
“想叫这个？”
他指腹研磨着那被轻轻吻过唇瓣，“怎么之前没听你叫过？”
“之前…不敢…”
林沉低笑一声，“现在敢了？”
顾言没应，头转了转，脸埋进人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耳尖也跟着泛起了粉。
真好啊…
做了阿沉那么多年的床伴，从来没想过，他会为自己停留。
更没想过，有一天，能像这样靠在他怀里。
“胆子大了点，顾医生。”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还带着热气，让人一瑟缩。
“阿沉…”
“沉哥…”
“嗯。”
“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