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傅淮,顾枭一向都很放心。
他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犯困了。
傅淮忍不住道,“阿枭,你先去睡觉吧。”
顾枭就倚靠在窗台,半敞的窗还在往房里灌入冷风。
吹动着顾枭的头发,以及那件单薄的白衬衫,被吹起了一角,露出了紧致的,白皙的腹肌。
这还是傅淮强行让顾枭穿上的。
结果穿上之后,傅淮更后悔了。
半遮半露,最为勾人。
阿枭每走动一步,便能带起一片浮光。
晃得傅淮心神摇曳。
直到阿枭懒洋洋地靠在了窗台。
刚才顾枭花了十分钟,洗了一个澡。
还只穿了一条内裤就出来了。
傅淮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看,对不起自己。
看了,又只能看着。
进退两难。
顾枭压根不觉得,在自己房间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对。
反而还在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傅淮干活。
他觉得,看傅淮干活也是一种享受。
这人很适合处理尸体。
动作干净利索,手法干脆,面无表情。
如果他不是知道凯撒没死,看着傅淮那些动作,总觉得下一刻,这人就可以进入火化环节了。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依然是个杀手,那么他会选择傅淮作为他的搭档。
他负责杀人,傅淮负责处理尸体。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很完美。
阿枭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傅淮的身体,都僵硬了几分。
阿枭在看着他时,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不会的。
阿枭不会对他一个男性alpha有别的想法。
可是,阿枭真的在看他。
一直在看着他。
那打量的眼神,就仿佛在试探,他能不能成为最好的伴侣……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凯撒身上。
阿枭下手,真的好狠。
还很有技巧。
像是特意练过,专门挑最痛的,但是不会死的穴位殴打。
和阿枭对抗,不仅需要强壮的体格,还需要满点的格斗术,以及,和他差不多的精神力……
连凯撒·圣罗兰在阿枭都毫无招架之力,那么,还有谁能够在阿枭面前占便宜?
傅淮垂眸,抿唇。
还好现在的社会,并不是以拳头大小为尊。
不然现在站在阿枭面前的,就只会是陆柯言,而不是他。
只要他还是傅家的继承人,以后继承了傅家,那么他就永远有资格站在阿枭身边。
甚至有机会,能够让阿枭,彻底成为他的人。
反正,日子还长。
反正,阿枭并不讨厌他。
很多时候,傅淮甚至都很感谢阿枭的迟钝。
尽管阿枭一直都说自己只喜欢女性omega,却也从未见过他真的对哪个女性omega感兴趣。
只是说说而已,不必在意。
花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凯撒·圣罗兰才被送了回去。
房间内,也重新充斥着淡淡的鸢尾花香。
让傅淮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傅淮回头,发现顾枭倚靠在窗台上,睡着了。
是一个很漂亮的,如同油画般完美的画卷。
傅淮拍摄了一张之后,才走了过去,轻声呼唤,“阿枭,醒醒。”
在傅淮的注视下,顾枭轻轻颤动了一下睫毛,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多了几分沙哑,“处理好了?”
傅淮点头,“对。”
顾枭跳下了窗台,伸手摸了摸傅淮的脸,“辛苦了。”
这个动作过于自然,让傅淮压根都没反应过来。
他怔愣住,傻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阿枭摸他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脸上。
顾枭压根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个小动作,能让傅淮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嫌弃地完全恢复了原样的房间,还是没忍不住。
“阿淮,这个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扔了吧。”
顾枭总觉得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是凯撒那恶臭的血。
傅淮总觉得,阿枭和凯撒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很明显,阿枭暂时还不愿意告诉他。
没关系,他总会知道的。
看阿枭他反应,他对凯撒·圣罗兰此人,很是厌恶。
反而对“伊里斯”还算友好。
听到顾枭的话,傅淮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早就猜到,阿枭不会再愿意住这个地方了。
“嗯,我会帮你处理。”
顾枭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你也很辛苦了,让维奥拉处理就好了。”
傅淮表情一僵,“阿枭,你不是很信任我吗?”
“当然,”顾枭回头,勾唇,“如果不信任你,也不会大半夜让你过来处理,阿淮,我不喜欢背叛者,凯撒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傅淮“嗯”了一声,“阿枭,你很厉害。”
“还好,”顾枭困倦地摆了摆手,“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了。”
说着,顾枭就要离开这个房间。
“阿枭。”傅淮叫住了他。
顾枭回头,“怎么?”
“我很累了,”傅淮面露倦容,“既然你不需要这个房间了,我今晚能在这里睡吗?”
顾枭诧异地挑眉,“当然可以,如果你不嫌弃凯撒和我在这里打了一架的话。”
傅淮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当然不介意。”
“那么,阿淮晚安。”
顾枭离开了这个房间。
只剩下傅淮一个人,留在了此处。
阿枭说,这房里的一切,他都不要了。
床上,是阿枭的被子,床单,枕头……
浓郁的,只属于阿枭的味道,让傅淮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还好易感期过去了,傅淮想,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夜晚。
他未来一年的易感期,都不需要担心该如何度过。
这些东西,全部都沾染了阿枭的味道。
阿枭的味道,真的好香啊……
傅淮躺在床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难堪,狼狈,如失了态的野兽……
他在阿枭面前,勉强还能装得像一个人。
但是实际上……
脱下那身人皮,他们所有人,都是阴沟里,阴暗爬行的老鼠。
只有在仰望阿枭时,才得以窥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