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非得要跟上来的傅淮，顾枭很不理解。
他平静地道，“我要去洗澡，你跟来做什么。”
傅淮听出了顾枭语气中的不悦，无奈地道，“阿枭，你现在的情绪不太对。”
说着，他看向了顾枭的脚。
并没有穿鞋。
淡蓝色的血管被一览无余。
傅淮单膝蹲了下去，温柔地握住顾枭的脚踝，心疼地道，“阿枭，冷吗？”
不知道为什么，顾枭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强忍着把傅淮一脚踹飞的冲动，“傅淮，松手。”
语气中的冰冷，让傅淮都愣了一下。
他抬头，自下而上，看着顾枭尖尖的下巴，轮廓分明而锐利的下颚线——
他轻笑了一声，“阿枭，怎么了，我只是关心你。”
“我觉得有点恶心，”顾枭冷静地道，“你起来吧。”
傅淮低头垂眸，眼睛微眯。
阿枭现在好像过于敏感了。
若是平时，对他们根本不会有“恶心”这种情绪。
是谁做了什么？
傅淮想起了那天的伊里斯。
他脸色微沉，站了起来，指尖还残留着顾枭脚踝冰冷的温度。
“阿枭，抱歉，我不知道你现在反感这些，”傅淮声音温柔地追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看着傅淮那张略显无辜的脸，顾枭抿了抿嘴。
傅淮是无辜的。
他不应该把对伊里斯的迁怒，放在傅淮身上。
“应该是我对你说抱歉，”顾枭揉了揉眉心，颇为头疼地道，“你先下去吧，我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傅淮眨了眨眼，怔愣地看着顾枭。
阿枭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还以为阿枭只是因为伊里斯，所以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结果，并非如此。
阿枭的道歉，让傅淮意识到，阿枭不可能，永远都不会意识到他的心思。
算了。
傅淮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道也挺好的。
不然，会吓到阿枭的呢。
“阿枭，关于那个omega……”傅淮上前一步，看着顾枭的背影，才继续说道，“他说的能提升精神力，是什么意思？”
顾枭本打算关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神情晦涩地看着傅淮。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许饶只是胡言乱语而已，他一个omega，能懂什么。”
阿枭果然不会告诉他们。
也不会告诉他。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会被骗，”傅淮哄道，“洗好澡之后，记得把头发吹干，不然会头疼。”
顾枭摆了摆手，“知道了，晚安。”
“晚安。”
房门被缓缓关上。
是三楼的主卧，顶楼。
之前阿枭住在二楼的卧室，因为嫌弃被伊里斯弄脏了，又重新换了个房间。
现在，二楼的卧室，除了一张床，早就被傅淮搬空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二楼卧室，凤霁难以置信。
“傅淮，阿枭的东西呢？总不能搬到他的新卧室了吧，阿枭可没这个闲情逸致。”
傅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扔了。”
“……扯淡！扔哪去了？”
“垃圾处理厂。”
凤霁：“……”
他信个屁！
“很晚了，你们要是吵大声点，阿枭洗完澡出来，很有可能就听到了，”季川微微一笑，“你们很抗揍？”
傅淮无语，“没吵。”
他怎么可能会和凤霁吵架？
拉低他的智商。
“对了，”季川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们真的觉得，许饶是在胡说八道吗？”
这话，让凤霁警惕，“你什么意思，质疑阿枭？”
“没有，”季川轻笑一声，“我只是想，就算许饶真的精神分裂了，阿枭也没必要特意亲自派人看管着，许饶配吗？”
不配。
正因为不配，才觉得不对劲。
有病的人这么多，阿枭为什么要特意关照许饶？
“还有，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阿枭前几天，特意替许饶报仇了，”季川的语气慢吞吞，却又带着几分蛊惑。
“许饶说他和阿枭进行了交易，也不知道是什么交易，还能让阿枭翻脸不认人。”
一番话，听得凤霁眉心直跳。
他直勾勾地看着季川。
“你什么意思，是说阿枭在瞒着我们在做什么？”
季川无所谓地摊手，“也很正常，我们不也都在私底下，瞒着阿枭在做别的事吗，阿枭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谁都知道季川是什么意思。
却无人反驳。
傅淮冷静地道，“先回去吧。”
“那你呢？”凤霁追问，讽刺地道，“你该不会还想留下来，继续打听许饶的事吧。”
精神力等级还可以再提升——
这是多大的诱惑。
从小到大，他们接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他们。
alpha的精神力等级，从他们分化的那一刻，就固定了。
从此等级——
泾！渭！分！明！
如一道巨大的鸿沟，永远都跨不过去。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还可以有办法，把鸿沟填平。
巨大的诱惑之下，还有谁能够维持得了本心？
他们不行，那么阿枭呢？
他是真的不信吗？
可是阿枭的精神力等级，是真的提升了……
无人在意疑似死去的贺书玉。
但是顾枭很在意。
洗漱完毕之后，顾枭的情绪才勉强稳定了下来。
贺书玉死了。
顾枭平静地想。
万人迷主角还未出现，贺书玉就死了。
这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不过，凯撒·圣罗兰都能出现。
死了区区一个贺书玉，也没什么要紧了。
贺书玉死亡时，精神力等级从S骤降到C。
这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不信警方那边没有怀疑，却用仅仅两天的时间，就迅速结案了。
死因，自杀。
死在青山疗养院，就说明贺书玉之前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自杀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贺书玉死在青山疗养院门口。
这结论连他都不信，贺书玉的粉丝自然也不信。
因此，一群人就需要为贺书玉找到杀人凶手。
而现在，那群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
艾斯利贵族学院的F4老大——
顾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