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晴好,柳叶随风飘荡,赵贤良回京的队伍十多人,行至赵家门口。
赵贤良的随从隋军先从马车上下来,摆好车凳,赵贤良穿着素色长袍,书生打扮,不怒自威地走下来。
现在的赵贤良头发乌黑,倒是比前世见面时年轻几岁,再和他身边的赵业相比,更是相貌出色。
蒋凤鸣注意到赵贤良的眼神在陈颜年身上停留几息,又收了回来,上前迎上假笑的赵业。
“劳烦家主在门口等候,给主家添麻烦了。”
赵贤良的真客气与赵业的假真诚形成对比,更显得赵业小家子气。
只是赵贤良的态度很暧昧,明显和皇上期待的效果有差距,这不太符合赵贤良保皇派的作风。
难道这次不回京不在赵贤良的预计当中?
“二弟,你这是什么话,在外多年,家里都惦记着,这次回来一定要多住一些日子。”
赵业迎向前,交代管家将赵贤良一行的行李搬进府里,但言语间并不希望对方留在赵家。
“尤其是母亲,希望一家人多聚聚,还有你嫂子,将你以前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利索了。”
“不敢如此大动干戈,母亲的惦念更是令我无法承受,当初若是没有母亲的鞭笞,何来我今日的成就。”
赵贤良根本不理会赵业的热情,明白的告诉对方,当初的一切他都记得。
“二弟客气了,咱们赶紧进屋吧。”
赵业的耐心到达极限,转身向赵贤良翻个白眼,二弟这么多年了,还是油盐不进。
怪不得就算是皇上的伴读,还不是被扔在外面十几年,现在回来搞不好就是个背锅的。
“家主,不介绍一下吗?”
赵贤良见蒋凤鸣站在赵业身边,大概猜到他的身份,气质倒是和赵业天差地别。
“这是赵泗尘,你嫂子名下的嫡子。”
赵业转身随意答道,率先走进府里,将赵贤良和蒋凤鸣都扔在后面,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咱们赶紧入府,母亲还在院里等着呢。”
蒋凤鸣按照礼制向赵贤良行礼,立在原地,并没有追上赵业的步伐。
赵贤良挑眉,玩味儿看着蒋凤鸣,眼里的兴味儿更加浓烈。
难道歹竹出好笋?
“我离家时,你还未出生,这是二叔给你的见面礼。”
赵贤良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白色的玉佩递到蒋凤鸣的面前,示意对方接下。
“侄儿谢二叔,只是不知姨奶与二婶在何处,小侄儿想要拜见。”
蒋凤鸣接过玉佩,毫不客气的询问。
他学不会赵泗尘那一套曲折回转,也没有把握能从赵贤良这种老狐狸身上套出情报。
只能期望在女眷下功夫,借此解除赵贤良的戒心,进而套取情报。
“很是不巧啊,我着急述职,先行回来,她们还在后面收拾家里的东西。”
赵贤良微微一笑,果然赵家就不会有傻白甜,他这位好侄儿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要是想要拜见,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二叔很久没有回来主家,还请侄儿在先领路。”
赵贤良拉着蒋凤鸣走进府里,看见赵业不情不愿在前方等着。
“二弟,还真是很看重泗尘呢。”
赵业轻蔑看了一眼蒋凤鸣,转身走在最前面,赵贤良稍微落后,反而蒋凤鸣落在最后。
赵贤良往后看一眼,明显对路不是很熟悉的蒋凤鸣,心里留下一个疑问。
过了一刻钟,一行人来到老太太所在的院子,被人请到茶厅等候。
“这么多年,母亲还是如此讲究啊。”
赵贤良对老太太倒是高看一眼,不论他的职位在朝中多大,这位的架子端的是足足的。
“当然,不论过去多少年,你在母亲心里的位置都不会变。”
赵业端起茶喝了一口,庶子就是庶子,不论走多高,这个身份是不会改变的。
蒋凤鸣坐在他们的对面,默默看戏不出声。
怪不得赵泗尘说话总是一套又一套,让人摸不到头脑,原来是家族遗传啊。
和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不同,厅中的气氛还算和睦,不过也不排除赵家人都会做戏。
老太太在陈颜年的扶持下走进茶厅,看见赵贤良点点头,就在主位上坐下。
“贤良,这么多年,你和你姨娘身体都好吗?”
老太太倒是道行高深,一点情绪也没有显露,看起来真像是一次寻常的久别重逢。
“都挺好,母亲看起来精神矍铄,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变。”
赵贤良站起身恭敬地跪下行礼,言语间很是恭敬,并无见到赵业那般绵里藏针。
“好就好,你和颜年也是多年未见,你觉得可有变化?”
老太太直视赵贤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任何异常。
“嫂子安好,嫂子依旧是风华万代,与长兄相配。”
赵贤良坦荡,真诚地回答,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是没有毛病才是真的毛病,若是陈颜年与赵贤良没关系,老太太为何要突兀的询问。
看来陈颜年和赵贤良之间真有一段故事,老太太清楚,赵业更可能是始作俑者。
老太太很满意赵贤良回答,转头见陈颜年眼里也是毫无波澜,才露出真的微笑。
“怎么不见你姨娘和妻子?”
“多谢母亲惦记,她们在后面,皇上招我的时限很短,只能先行回来。”
“原来是如此。”老太太顺便询问,看起来比赵业演的好一点。
“这次回来就住在家里,也让我们一家多聚聚。”
赵贤良只是微笑,并没有响应老太太的说法。
老太太明白赵贤良依旧介意,也没有强求,转头介绍蒋凤鸣给他认识。
“这位是随风,是你大哥的嫡子,现在在宋华书院读书,有望在下一场会试下场,你有空多指导指导。”
“宋华书院?”赵贤良挑眉,不解地看向赵业。
“就他那个资质能在宋华书院读书就不错了——”
赵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被老太太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闭嘴。
“随风这孩子开蒙晚,没有去国子监。”老太太圆场。
赵贤良觉得很有意思,赵业十几年都没有长进,依旧以高贵的血统自傲。
他这个侄儿更有意思,面对父亲的诋毁却毫不在意,看来主家依旧是好戏不断上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