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泗尘没有着急开口，给白太尉倒了一杯茶，他则拿着茶杯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人流，陷入了沉思。
“蒋小友，你不必纠结，这件事对你百利无一害。”
白太尉见赵泗尘态度有松动，就要趁热打铁，不想给他留充足的思考空间。
“太尉大人，你不用挑动我的情绪，这是无用功。”
赵泗尘已经做好决定，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还不如说说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是你动的手？还是谁动的手？谁的主意？你手上有什么证据？”
“蒋小友还真是敏锐，换做别人根本想不到这些，老夫有些理解可豪为何要针对你了。”
“你就是世家培养出来标准继承人的模样，你祖父一定下了很大的心力。”
白太尉感慨这些，听得赵泗尘一头雾水，完全无法与对方共情。
“你是不是将话题扯远了？”
“是，是老夫的错，是老夫没有看好白可豪。”
“太尉大人若是想要讨论白大人的教养问题，应该回白家找家族长老商议，我就不送了。”
赵泗尘不想与白太尉进行无所谓的对话，他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知道蒋凤鸣父亲死亡的真相。
“还是年轻人，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你刚才问了那么多，老夫也记不住，不如你重新问问？”
白太尉越看赵泗尘越喜欢，为什么他们家就培养不出来，反而这样的孩子出自一无是处的蒋家。
赵泗尘皱眉，他真的看不出白太尉的目的，前世对方可以抛弃白可豪，现在却要保住白可豪，理由是要传宗接代。
他眼神一转，看见对方坦然自若的模样，是无法判断，只能先按照对方的路子，向前探探。
反正白太尉出现在这，一定不会对他动手，否则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好，先皇当年下命令的圣旨在何处？”
“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啊，看来老夫要是没有证据的话，你一定是不会放过可豪了。”
白太尉挑眉表示惊讶，他以为蒋家只查到他父亲死的蹊跷，没想到都已经查到先皇的头上了。
“太尉大人，能明白这点，很好。”
“白大人的结局如何，就要看太尉大人能拿出什么让我信服了。”
赵泗尘慢悠悠坐到白太尉的对面，但其实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
“好，老夫就拿点让你信服的东西。”
白太尉从怀里掏出一枚信鸽脚上挂着的信筒，和一般木质的信筒不同，这个是金色的。
“这是先帝创办的一种传信制度，传信的信筒木头的是可告知的消息，银色的是部分可告知，金色是不能告知。”
“当然下命令杀你父亲的信筒就是金色，而接到这个信筒的人，你应该听过，就是宋华书院的林岳衡。”
赵泗尘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碎裂，他从未想过林山长会是武将，会是蒋凤鸣的杀父仇人。
不过一切有迹可循。
前世不论蒋凤鸣在宋华书院惹下什么祸事，林山长都是小惩大诫，不曾动过将人驱除出去。
他原本以为是林山长对蒋凤鸣惜才，但如今看来是为了赎罪。
可是若真是这样，蒋家祖父知不知道儿子死亡的真相，若是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将蒋凤鸣送到他杀父仇人身边？
这次回来，他通过了乡试，成为了举人，蒋家祖父就没有提去宋华书院。
“谁不知道林岳衡是先帝在位期间第一位状元，可从未听过他去过战场啊，他不是因为母亲去世回家丁忧，最后辞官回乡办了宋华书院，太尉大人，你不要乱说。”
“对啊，先帝对我们武将是多么不信任，让一个丁忧的人到前线当督军，生怕我们私自屯兵，挟天子以令群臣。”
“你父亲刚来的时候只是一个伍长，但经过一场场战役，在军中的声望渐盛，超过我们这些带兵的。”
“林岳衡依据事实将你父亲的功绩汇报到先皇桌案前，但先皇并没有拥有良将的高兴，也没有守卫大华的安心，只剩下对你父亲的猜忌。”
“这份猜忌折磨先皇睡不着觉，总是做梦你父亲解决完禾女国后，转头就带兵朝京华郡杀来，他的皇位就不稳了。”
“于是，他给林岳衡下令在受降仪式上，挑起事端，在你父亲背后射出冷箭，将锅扔给禾女国，一切都完美解决。”
“先皇不用担心你父亲造反，禾女国不会再挑衅大华，一切都刚刚好。”
“林岳衡担心事后被先皇清算，特意将这个信筒交给我，至于信件的内容他交给了姜星保，姜皇后的父亲。”
“如何，你对我的诚意还满意吗？”
白太尉将信筒扔给赵泗尘，等待对方的答案。
赵泗尘摆弄金信筒，却无法辨别白太尉话是否真实，对方的道行太深，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
“白太尉，你的故事很完美，让我无法在短时间内查明真假，若是这样放过白大人，我恐怕不能答应。”
赵泗尘决定相信白太尉的话，这一回就放过白可豪，但下一次对方犯到他的面前，绝不会放过。
“蒋小友，有什么条件？”白太尉松一口气，白可豪的命保住了。
“我要太尉大人打断白大人的双腿，永远囚禁在白府，不死不出府。”
赵泗尘就算是放了白可豪的命，他也要对方付出代价，作为一点点利息。
“可以，那就将那个受伤的孩子给老夫吧。”
白太尉理所当然的要求，被赵泗尘拒绝。
“太尉大人，您贪心了，你只是给我一个道具，没有最重要的信件，就想要我的证据，这个交换不合理。”
“可是你——”白太尉反应过来，笑出声。“很好，很好，老夫给你时间查证，但答应你的，老夫不会反悔。”
“那作为交换，我也不会让太尉大人白来，这是白大人和姜家的书信。”
这是姜立生被扣押在大牢后，赵泗尘摸黑到庆盛后巷的院子里摸出来的，确定白可豪出现在狩猎营地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