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紫色出现的那个瞬间,易白下意识后退两步。
和魔族私下合作是一回事,真正被魔息缠上又是另一回事了,易白至今记得几十年前,他的本体,就是被魔息侵蚀入丹田,才达到让他不得不寻求机会夺舍的程度。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趁着沈言昭还在运功的功夫率先提剑上前,只是陈之隅速度更快,两把长剑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陈之隅手上的剑肉眼可见出现了磨损。
易白这一击是慌张之下的重剑,更别说他的剑是历代万古掌门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法器,陈之隅手上的剑根本抵不过。
但陈之隅一动不动挡在沈言昭身前,他早有准备,将全身灵气附于剑上。
仔细看,还能看到沈言昭空着的手上金光闪烁。
符纸赋能。
易白眸色沉下来,“糊涂的到底是谁?是,我承认,夺舍确实是下策,是阴招,但是他沈言昭呢?随意控制魔息,这个不是更可怕?”
“假以时日,今日放松封印阵的是我,明日就会是你们面前站着的这个,你们相信的沈言昭!!”
说到这儿他甚至笑起来,“再说,我就是夺舍了你们又能如何,我没错,因为我夺舍我才能活,能稳住大乘期的修为,能做这世间第一人!”
“闭上你的嘴,”齐云和其他长老混战,抽空回过头来骂了他一句,“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也憋着一肚子火,身为长辈,竟然被万门宗这几个废物拖着,被针对性牵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小辈与易白抗衡。
万门宗早有准备,闭关长老倾巢而出,这是筹谋了几十年的大局。
蚍蜉撼大树,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蚍蜉吗?确实吧,几人修为最高不过元婴中期,和大乘期之间隔着化身的鸿沟。
蚍蜉吗?好像又不是,万门宗几十年的夺舍准备化为泡影,一切的筹谋从主动变为了被动逃跑。
几个元婴金丹的修士也能在重重包围下牵制住易白,让他无法逃脱,无法达成目的,甚至找到了与之抗衡的办法。
魔息。
即使是魔息。
齐云的剑被她当成了刀,干脆利落地抹掉最前面一个人的脖颈,一道血液划过她的脸庞,红得刺眼。
有温度吗?她感受不到了,她只知道自己血液未凉。
热血沸腾。
“沈言昭!”她喊。
“在。”沈言昭毫不犹豫咬牙回应。
“直接上,你今天就是用了魔息又能如何,我信你,万古宗信你,我给你兜底。”
封印阵已重新稳固,沈言昭手中的魔息已经是现在修仙界仅剩的了,他沈言昭一定不会和易白一样做出蠢事。
或者说,魔族永远不会再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万佛宗跟了。”万佛仙君捂着手臂上巨大的口子。
“万音亦然。”陆音没上战场,但她一直在。
“.......”冯眠突然开口,“我万门也信他沈言昭。”
沈言昭突然笑起来,“其实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一招也是要用的,易白今日必须除。”
陈之隅还在他身前,小声说了一句,“我也信你。”
“我知道。”沈言昭回他。
魔息凝成。
沈言昭只一个眼神,陈之隅先出,耗尽了丹田里的灵气,将愣神的易白手中剑格挡开。
一声脆响,陈之隅手中的剑断裂成两截,剑柄在他右手,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向后退哪怕一步,甚至单凭只握着剑柄的气势,让易白的下一步动作顿住了一息。
两个月之间彼此坑蒙拐骗的默契已成,同一时刻,冯眠冯越手中弓被拉满,林禅意的鞭子带血,轻触地面后跟着箭矢一道飞出。
萧亦然,谢瑶,吕明澜,李诚之,霍风......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那些看似“蚍蜉”的,义无反顾地冲向眼前的树。
不是蚍蜉撼大树。
是吾道不孤。
最后一刻,在沈言昭手中堪称乖巧的魔息张牙舞爪地朝着被牵制住的易白方向,易白反射性地护住自己的丹田。
他不会在同一个坑跌倒两次。
沈言昭挑眉,魔息骤然转向。
心脏。
同态复仇,他该的。
魔息一点点蔓延,齐云喝止一声,“留个全尸!”
魔息腐蚀能力很强。
沈言昭:“我知道。”
夺舍之术起源于魔族,灵魂之说也起源于魔族,沈德清的身体里是易白的灵魂。
而魔息恰巧,
能腐蚀灵魂。
易白的本体早已下葬,沈言昭甚至走神想了想要不要之后把他鞭个尸。
算了,就到这吧。
浓稠的魔息将易白团团围住,陈之隅问,“可以吗?这些魔息怎么办?”
他照旧走到沈言昭身前。
“没事,会自己消散的。”
“不转化成灵气自己用吗?”
“不要,”沈言昭思考了一下,皱眉摇头摇得飞快,“碰过易白有点恶心。”
陈之隅没忍住笑出声。
其实也不止如此,沈言昭前期摄入魔息过多,修为都被硬生生拔高到金丹中期,这个前几届悬赏赛的头部水准了,根基还未完全稳固,
他不贪多。
他们的日子还长的很。
“赶紧吧,把万门这群长老送下去给易白陪葬,收尾了。”
该结束了。
他们又一次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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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不算很难,易白已除,本身他们内部就乱了,齐云看着横尸遍地的场景头疼,看着眼前一群围着冯越换身体的神经病更是头疼。
冯越还没换回来。
几个人在旁边闲聊,沈言昭看着冯越,”你没来悬赏赛可惜了。“
修为现在最低不说,身体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冯越顶着万门仙君的身体瞪他,“我年龄够,还能参加下一届。”
沈言昭:“.......”
下一届,冯眠身为新一任掌门,坐在长老席上看自己亲弟弟比赛吗?
差辈了吧,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