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者寿数凡以百计，历练的时间不过一两年，于沈言昭而言无非是弹指间。
陈之隅的第一站选择了容州，齐云本来拘着沈言昭不让他去，齐长老经此一役也算看开，重新将沈德清下葬后也准备隐退，一连几个月都在试图将管理宗门的办法二三事一股脑全部交给沈言昭。
沈言昭倒也不是学不会，只不过他本身性格使然无法让他学着“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这种位高权重之人的必备技能。
两个月来沈言昭软硬皆施，终于磨得齐云放他出去和陈之隅同行。
“一般弟子历练时间向来是五年起步，更甚者十年也有，但是沈言昭，你只有一年时间。”
“万门大伤，万音改革，万佛也愈发主动与我等交流，我们万古不会停在原地，宗不可长久没有掌门，这一年我为你兜底，未来的路，你得带着万古宗继续往前走。”
“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出去看看，”齐云好不容易正色一回，遂又破功，“想来你还未曾好好看过这人间。”
沈言昭在此界停留时间属实不太长，他笑应，一袭白衣衬得他笑容更加张扬，“那就让我好好看看。”
两人一起去了容州。
容州的地头蛇万音宗内部改革如火如荼，陆音一改往日闭门不出的姿态，以说一不二的态度先行驱逐了一众干吃饭不做事的内外门长老，先前为难过沈言昭的丁长老也在其中。
而萧亦然，这个一贯不受宗门待见的刺头却变得怀柔，以大师兄的身份安抚留下的长老，弟子，宗门呈现蒸蒸日上之势。
“你二人来我这里偷师学艺？”萧亦然抱臂，一个翻身从客栈的窗户中突然出现。
前日他收到消息，说是街口的一家客栈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白衣男，其间惩恶扬善，甚至其中一个人还打着说他是万音首席萧亦然的兄弟的名号。
萧亦然正忙得像个陀螺，初闻此事甚至气笑，想着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一打听，这个客栈的地点名字有些熟悉。
加上熟悉的作风。
沈言昭。
被人惦记着的沈言昭坐在椅子上，动作适然地将陈之隅刚拔出来的一半长剑塞回去，“萧亦然，哈哈哈，好久不见。”
萧亦然：“.......”
萧亦然：“.........”
沈言昭不觉尴尬，“哪能这么说？霍风不是也在你们宗住着呢嘛，我和我师弟就在容州这里随处逛逛。”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萧亦然好笑地摇摇手中扇子，“住进我们万音宗里面多好。”
“可得了吧你。”
沈言昭只当是玩笑，霍风尽管悬赏赛成绩不错，但也只是万古宗“毕业”的弟子之一，但他沈言昭却今时不同往日，就不提外面怎么传，万音宗动荡时期，内部看到万古掌门打入他们万音宗内部，也不太好看。
萧亦然只是摇头。
“我和陈之隅真就随便转转，过几日我们就去水州了，再然后去林禅意那边，”沈言昭随口说出计划，“看着你是不打算出去历练了？怎么，什么时候我才能称你一声万音仙君。”
“马上。”
沈言昭和陈之隅同时挑眉，听到萧亦然补充，“我们万音内部问题还很大，就说掌门，掌门当初能以医修身份掌管宗门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姓陆。”
萧亦然当着沈言昭的面也不忌讳，“仙君想改革更彻底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世家的烙印给洗一洗，所以我是下一任掌门也就是最近的事。”
同时陆归期也会被提上来，打一巴掌给一甜枣，陆音想的和走的都比旁人多一步。
沈言昭：“.......感情好，我们其他人拿的都是打打杀杀的剧本，就你们万音宗在玩权谋是吗？”
“......”萧亦然沉默，“好像是的。”
萧亦然握着扇子的手动了动，其实他也忐忑，论天赋其实他不如陆归期，甚至不如他们悬赏赛前五十的大多数人。
沈言昭轻笑出声，右手拿起茶杯，里面是半满的茶水，“以茶代酒，这杯不敬自己了，敬你。”
几个月前，三人坐在酒楼里，敬自己。
萧亦然嘴角上扬，“其实我带了酒。”
沈言昭装没听到。
不管是敬自己，敬他人，还是敬未来。
我们敬我所能。
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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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注视着萧亦然从窗子处又翻走，陈之隅手握上沈言昭的指节，轻轻捏了几下。
“师兄早就猜到萧亦然肯定要来了吧。”
“嗯哼，”沈言昭另一只手撑着头，“窗子特意没锁就是在等他。”
陈之隅挑眉，“那师兄和萧亦然当真是心有灵犀。”
沈言昭：“......”
不对劲。
“师兄还特意挑了这家客栈。”
这家客栈就是沈言昭和陈之隅先前来容州的落脚处，甚至萧亦然和二人的初次见面也是在此处。
沈言昭头也不撑了，换了个姿势，但是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反而凑上去亲了亲陈之隅的唇角，只是一触即分。
“我和你才最心有灵犀。”
陈之隅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日常逗一逗师兄罢了，更何况多大的情绪碰上沈言昭刻意的一吻都得烟消云散。
他眸色深了深，伸手揽住沈言昭的后脑，顺着这个姿势又亲下去。
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只是窗子又响了一下。
“仙君说民间正是端午，让我给你们送点粽.......卧槽。”
萧亦然“砰”的一声又将窗子关上。
沈言昭：“......”
陈之隅:“.......”
沈言昭看着窗户被刻意留出来的小缝隙，先伸脚不甚明显地踢了陈之隅一脚，然后若无其事开口，“替我们谢谢万音仙君。”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言昭：“......”
滚。
等到沈言昭亲自走到床边将窗户封死，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陈之隅，“你看，我跟他不可能心有灵犀。”
陈之隅轻笑。
被放在小桌上的粽子隐隐约约还能透出几分粽叶的清香。
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