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只是细微的声音，慢慢磨人。
呲啦——呲啦——
从镜子的深处渗透出来，逐渐加大了力度，忽然变得尖锐，异常折磨人。
江序抬手捂住耳朵，指尖用力到泛白，任其陷进自己的皮肉里，可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再单纯是笑声，里面混合了很多杂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旧式收音机里发出的。
一声又一声，不断敲打着江序的神经。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肆意啃噬着他的意识，太阳穴突突地跳，痛得快要炸裂，整个人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
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撕扯。
“停下，不要再笑了，快停下！！我不想听！！啊啊啊！！”江序朝镜子怒吼，声音嘶哑得厉害。
镜中的自己双眼猩红，活像彻底崩溃的疯子。
不，他现在已经是疯子了。
镜面突然荡起了涟漪，扭曲了江序的影像。
后来扭曲得越来越厉害，五官摇摆的不像样子，破碎，重组，直至拼凑出了另一张面孔。
又是那张死人脸！
死人脸的眼睛空洞，嘴角上扬，弧度几乎快要咧到耳根。
沈延礼来了！！
江序的瞳孔骤然收缩，内心深处掩藏许久的所有恐惧、愤怒，全部如洪水般决堤喷涌而出。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掉，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流窜整个身体。
愤怒远远超出于恐惧。
“沈延礼，快去死啊——！！”江序扑向镜子，已经顾不上狼狈了，拿出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镜面上咔咔一顿乱戳。
“沈延礼，赶紧去死，你早就该死了，你他妈怎么还不消失——”
戳的速度越来越快，戳完一面，江序转身又去戳下一面镜子，想把那些烦人的噪音全部清空。
玻璃哗啦哗啦的碎掉，彻底碎成了渣渣，扎进江序的手背里，鲜血直直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掉沈延礼。
直到所有的镜子都被戳碎，江序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的手还在不停发抖。
世界安静了，没有诡异的笑声传来。
刚从漫长的噩梦中挣扎过来，江序浑身冒冷汗，慢慢蹲下来，将脸埋到膝盖里，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很快，江序意识到自己错了！！
地上碎成渣渣的玻璃片，又映出了那张阴魂不散的死人脸。
每一个玻璃片上都有，有无数张死人脸齐刷刷的看着江序，嘴角挂着毛骨悚然的笑。
沈延礼还没被戳死！！
“想我了吗？宝宝。”熟悉的声音传来，几乎彻底击垮江序的理智。
江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了....可现在，竟然从镜子里传来......
“又背着我找野男人，真是不乖。”
“宝宝，我们来玩躲猫猫的游戏吧，我没找到你，就会放弃。”
“若是我找到了——”
“那个野男人就会死掉，拿他的性命来换，多有意思啊，宝宝。”
江序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他和裴溯最多只能算部门里的上下属关系......除此之外，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次来雪莲村，完成拍摄任务，才勉强和裴溯多说了几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江序比任何人都清楚，和沈延礼讲道理根本没用。
沈延礼偏执，占有欲太过变态。
江序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碎片里的死人脸。
沈延礼的嘴角勾起，“当然，宝宝要是想救那个野男人，也可以用自己来换哦。”
“宝宝陪我一起死。”
“看宝宝怎么选择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