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力纯净而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它像是一股暖流,在季凛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剧烈的痉挛渐渐平息,那撕裂般的疼痛渐渐缓解。
沈渊的目光落在季凛脸上。
那张脸苍白得让人心疼,额头上还挂着冷汗,嘴唇毫无血色,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蹙起。但即使这样,在沈渊眼里,他依旧是这世间最好看的人。
他的目光在季凛脸上逡巡,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处都不放过。
那目光贪婪而专注,像是在用眼睛描摹一件绝世珍宝。
——你的眉毛是这样弯的,你的睫毛是这样长的,你的嘴唇是这样薄的。
季凛没有睁眼。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外面海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季凛才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谢谢你,沈渊。”
沈渊的手微微一顿。
——谢谢?不,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我是为了……让你依赖我。让你离不开我。
“不必谢我。”他说,声音依旧清冷,“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季凛睁开眼,看着他。
珍珠的光芒落在沈渊脸上,为那张清俊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表情依旧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但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关切,还有一种……
季凛忽然觉得,那眼神,有些微妙的熟悉。
像云祁。
像景炔。
像那些……对他动了心的人。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虚弱地笑了笑。他没有注意到,沈渊的目光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变得多么炽热。
“你的灵力,很管用。”他说,“比我自己扛着好多了。”
沈渊的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依旧清冷。
——以后你每一次疼,我都会这样陪着你。这样,你就会习惯我的存在。这样,你就会在疼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我。
“以后难受,随时叫我。”他说,“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得近乎虔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
沈渊点点头,继续输送着灵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只手贴在小腹上,一只手被轻轻握着。
珍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沈渊看着那交叠的影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过了许久,季凛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
他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小腹也不再痉挛。整个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
沈渊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那水是普通的水,是沈渊用灵力从海水中分离出来的。他端着杯子走回床边,递给季凛。
季凛接过,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喝完,将杯子递给沈渊,然后靠在床头,看着他。
沈渊在床边坐下,静静地回望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珍珠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刻定格成一幅安静的画。
过了好一会儿,季凛才开口:“沈渊。”
“嗯?”
“你说,云祁和景炔现在怎么样了?”
沈渊的眼神微微闪了闪。那闪动极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季凛注意到了那点异样。
他等着沈渊的回答。
沈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们……应该是真的失忆了。你……白天不是确认过了吗?”
——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很好。他们不记得你了。这样最好。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了。
季凛点点头:“是确认过了。但我总觉得……”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渊看着他,问:“觉得什么?”
季凛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
沈渊的眼神又闪了闪。这一次,季凛清楚地捕捉到了。
“也许是你多心了吧?”沈渊说,声音依旧清冷,“他们被洗脑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要想他们。看着我。只看我!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眸,忽然问:“沈渊,你是不是……不希望他们恢复记忆?”
沈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确实不希望。因为我希望他们永远不记得你。因为我想独占你。因为我疯了。因为我等了三百年,等到的这束光,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季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沈渊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海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不记得你了,你就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多依赖我一些。多看我一些。多陪我一会。让我成为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季凛愣了一下。
沈渊继续道:“你每次难受的时候,都是他们陪在你身边。我只能在戒指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我……也想照顾你。也想被你依赖。”
他转过头,看着季凛。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此刻不再清冷,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种渴望,不安,还有一种深藏的、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那个清冷出尘的国师是我,这个疯狂病态的怨灵也是我。你会害怕吗?你会离开吗?
“季凛,我这样想,是不是……很不好?”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渊,这个平日里那样清冷疏离的人——原来心里藏着这样的心思。他不希望云祁和景炔恢复记忆。因为那样,自己就会回到他们身边,就会不再需要他。
他想独占自己的依赖,独占自己的信任,独占自己的……季凛没有继续想下去。
原来他的圣灵比他想象中更加心思深沉,更加让人心疼,就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眼泪汪汪地不想主人丢下他。
他一直以为沈渊是一只等待救赎的小白兔,现在季凛才察觉到原来怨灵始终是怨灵!他的沈渊是一只伪装成无辜白兔的凶狠善妒的野狼,稍有不慎就可能将靠近主人的一切生物生吞活剥。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但季凛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沈渊的头发。那动作温柔而亲昵,让沈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什么不好的。”季凛说,声音轻柔,“你想依赖我,我也想依赖你。我们是朋友,是伙伴,是……”
他顿了顿,看着沈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之一。”
沈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芒。那光芒微弱却真实,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烛火。
但随即,那光芒暗了暗。
“之一?”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之一。只是之一。不是唯一!永远不是唯一!
季凛忍不住笑了。
“之一。”他肯定地说,“云祁和景炔也很重要。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沈渊的眼睛更亮了一些。
“哪里不一样?”
季凛想了想,说:“他们是我的……伴侣和朋友。而你是我的圣灵,是和我绑定了契约的人。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人。”
沈渊愣住了。
他看着季凛,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认真和温柔,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柔软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特殊的。原来你也知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可是,你知道的只是契约,只是忠诚。你不知道的是,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他忽然伸手,握住季凛的手。那力道有些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季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一直在的。永远。”
——永远。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背叛。永远……爱着你。
季凛看着他,看着那双墨色眼眸里的虔诚和执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的,沈渊。”他说。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静静地坐着。珍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窗外,海水幽暗,游鱼无声。
而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至少沈渊是这样以为的。
他不知道的是,季凛心中已经看透了他内心所有的黑暗面,而系统也无时无刻在冷静分析着他的感情。
系统上的忠诚值和情感倾向,又涨了一点。
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