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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病美人靠吐血成地府顶流番外一:残月——谢悬河
85 段

番外一:残月——谢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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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季凛,是陈伯把他带进来的。

那天下午的光线很不好,窗帘拉了一半,客厅里暗沉沉的。我坐在轮椅上,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看他。

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身形单薄得像是风吹一下就会倒。

他站在门口,微微颔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手等我握,也没有故作热情地寒暄。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在某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当时想,又一个骗子。

陈伯太着急了,病急乱投医,什么样的江湖术士都往家里带。

我已经见过十几个自称能治我腿的人,他们有的故弄玄虚,有的满口承诺,有的开价高得离谱。我习惯了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贪婪算计,那种“终于找到一个冤大头”的兴奋。

但季凛不一样。

他没有要钱。他说他只是来看看,若能帮上忙是他的缘法,若不能他自行离开,分文不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还是不信。

我见过太多高明的骗子,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先用“不要钱”来降低你的防备。

但当他抬起手,对着我虚虚一握的时候,我的那条已经半年没有知觉的腿,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暖意。

我看着他。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站着,闭着眼,颤抖着,仿佛在用尽全力对抗某种无形的东西。

那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见过很多演员,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伪装和欺骗,我能分辨出哪些是刻意表演,哪些是真实的生理反应。

三分钟后他放下手,睁开眼睛问我感觉如何。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他撑在桌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说一句关于自己的话,只是等着我的回答。

我说有一点点。

他没有表现出惊喜或得意,只是微微点头,仿佛那是预料之中的事。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猛地弯下腰,用手捂住了嘴。

一阵压抑的干呕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背脊弓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抱歉,失态了。”他说,“此法耗神。”

我看着他额角被冷汗打湿的碎发,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我对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不会有那么深的情绪。

只是一种……在意。

一种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承受什么的冲动。

他走后,我让陈伯给他的账户转了一百万,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应。如果他是骗子,这一百万就是他的目的,他会收下然后消失。

如果他是别的什么人……

第二天陈伯告诉我,季道长说钱不必了,既然谢先生答应陪他去一个地方,那明日他会按时来接我。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监控录像里他走进别墅时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走到门口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屋檐,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那表情就消失了,快得像是我看错了。

我反复看那一段,放大他的脸。

监控画质不好,五官是模糊的,但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又一个试图接近我的人。这世上的善意都是有代价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我的叔叔为了夺权可以对我下毒手,那些所谓的亲戚在我残疾后纷纷疏远,曾经的朋友也开始另寻靠山。利益至上,弱肉强食,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明白。

可是……

可是当他第二次来给我治疗,脸色比上次更差、身形比上次更瘦削的时候,当他因为车辆颠簸而侧过身去压抑地干呕,却始终没有抱怨一句的时候,当他虚弱的笑容里带着那种不染尘埃的清冷的时候。

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破碎”这两个字。

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接近我,为我治疗,承受那些我无法理解的痛苦,却不是为了我的钱,不是为了我的资源,甚至不是为了我的感谢。

只是要我陪他去一个地方,一个他始终不肯说具体是哪里地方。

我开始主动联系他。

以前都是陈伯安排,我只需要坐在这里等人来就行。但后来我会让陈伯提前问他的时间,会调整自己的日程来配合他。

我说服自己这是为了治疗,为了我的腿能快点好起来。

但每次他来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看门口,会在他离开后盯着他坐过的那把椅子发呆,会一遍遍回想他苍白的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的腿一天天好起来,那天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虚弱得几乎要倒下去的身体,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他笑着摇头,身体晃了晃,被我本能地扶住。

我扶着他手臂的瞬间,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掌心冰凉,全是冷汗。他轻轻避开了我的手,说没事,就是累了,回去休息就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腿好了,他不需要再来了。

我没有理由再见他了。

那是我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腿不要好得那么快。

后来我听说他去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就是那个以惊吓和恐怖著称的《迷雾探险》。

我让助理去查节目组的录制安排,说那档节目我们公司有投资,作为投资方代表去“视察”一下工作也合情合理。我知道这个理由很勉强,但比起承认我只是想去见他,这个理由至少能让我面对自己。

在录制现场,我看到他站在那群精心打扮的艺人中间,一身素白长衫,清冷出尘,像是误入凡尘的谪仙。

有很多人围着他说话,他淡淡地回应,礼貌而疏离。我站在监视器后面,隔着人群看着他,心中那股说不清的烦躁越来越浓。

我看到他在节目里被一个男艺人扛在肩上奔跑,因为颠簸而剧烈地干呕,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地上,眼角挂着泪痕,却还在摆手说自己没事。

后来他进了休息室,我守在门外。

门内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吟声,像是幼兽在黑暗中呜咽。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贴门站着根本听不见。我抬手想敲门,又放下,再抬起,又放下。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我看到他那副样子。

然后云祁来了。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一种让我本能感到危险的气息。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云祁抱着昏迷的季凛,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惧和心疼,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敌意的冷漠。

“他刚才给我传讯,”云祁说,“说胃疼,说回不来了,让我来接他。他为什么不找你帮忙?你不是可以用你的气运帮他恢复吗?”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知道他可以用我的气运来缓解自己的痛苦,但他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找我,只因为怕云祁会不高兴。

云祁抱着他消失在金光里,留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

我看着地板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是他刚才蜷缩在那里时留下的冷汗。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血腥气,像是某种即将凋零的花。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我时说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他的执念是什么?云祁吗?

我站在那间空荡荡的休息室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工作人员来催我离开,我才慢慢走出去。

那晚我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被扛着奔跑的画面,看到他痛苦的颤抖和压抑的呻吟,看到他最后看向镜头时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

节目播出后弹幕里满屏的心疼和“老婆”的呼喊,他那张苍白的脸和破碎的眼神被无数人截图转发讨论。

后来的日子,我给过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我名下所有产业的最高权限。

我说这是我欠你的,一辈子的承诺。

他收下了后对我露出一个真诚感激的笑,但却少了别的东西。他对云祁的笑容分明是不一样的,那里面会有温柔和依赖,专属于爱人的光芒。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是“迟了”。

错过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机会。我对他的感情,从始至终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事,他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回应。

但我还是会记得他第一次给我治疗时苍白的脸,会记得他在车里侧过身去压抑干呕时微微弓起的背脊,会记得他在综艺里被扛着奔跑时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会记得他最后对我笑了一下说“多谢”时的样子。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对他,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没真正怀疑过他。

也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明明清澈见底,却又深得让我看不透。也许是因为他明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却从不对任何人诉说。

他是我的残月。

清冷,遥远,照不亮我的夜,但光是知道他在那里,就够了。

……

已读完:番外一:残月——谢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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