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捏着那枚黑金徽章。
金属质感冰凉。
边缘刻着第一堡垒最高统帅的雷霆图腾。
傅烬琛的警告还在耳边。
老实待着，不准离开这间屋子。
温念走到大床前。
他拽过两个枕头塞进被子里，拢出一个隆起的弧度。
抬起右手。
纯白的光晕在指尖凝聚。
这股光晕不含任何辐射杂质。
它是废土上最稀缺的本源力量。
光晕无声扩散。
精准覆盖住天花板死角处的三个监控探头。
红色的运行指示灯闪烁频率变缓。
系统画面彻底定格在床铺的伪装上。
统帅府的防御系统极其严密。
一旦发生物理位移，重力感应器会立刻报警。
他没打算走正门。
温念拉开傅烬琛宽大的实木书桌抽屉。
抽出一根军用战术数据线。
一头连着终端主机，一头接入自己后颈的微型脑机接口。
黑金徽章贴在终端感应区。
“叮。S级权限确认。反追踪防火墙开启。”
机械女声低声播报。
意识瞬间下沉。
幽绿色的数据流在眼前重组。
废土暗网。
一个建立在旧时代光缆废墟上的庞大信息黑市。
第一堡垒的高层表面严打，私下却全在这里进行肮脏的晶核与人易。
温念披着虚拟的黑色斗篷，走入“猩红酒馆”的交易区。
吧台后。
一个装配着机械义眼的酒保正在擦拭酒杯。
周围散坐着几个浑身义体改造的雇佣兵。
空气中弥漫着虚拟的劣质机油味。
“生面孔。”
酒保义眼红光转动。
他试图扫描温念的数据特征，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全部弹开。
“买消息。卖东西。”
温念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毫无起伏。
他伸出手指，在吧台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个微型数据包发送过去。
酒保点开文件。
机械眼球剧烈收缩，发出齿轮摩擦的刺耳声响。
“纯净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活性水？”
酒保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五十毫升？你从哪弄来的？”
“三大高墙的中央净水厂都提炼不出这种纯度！”
“不该问的别问。”
温念敲击桌面。
“换一百颗B级畸变兽晶核，外加十年前第一堡垒关于‘深渊区’的初始勘探记录。”
酒保愣住。
随即冷笑出声。
“朋友，胃口太大了。”
“五十毫升活性水，顶多换二十颗B级晶核。”
“至于深渊区记录，那是禁区情报。你当我这是做慈善的？”
温念收回手。
“二十颗。你留着买棺材。”
转身就走。
“站住。”
酒保打了个响指。
周围桌旁的四个雇佣兵猛地站起。
庞大的虚拟躯体挡住去路。
他们抽出背后的高频震荡刀，将温念围在中间。
“把活性水的坐标和提炼技术交出来。”
酒保从吧台后走出来。
“在暗网，没实力就别露财。”
“把你身上的数据全剥下来，我照样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温念停下脚步。
想黑吃黑。
废土人的精神体长期受到核辐射污染。
为了抵抗狂躁，他们必须保持体内辐射能量的某种病态平衡。
温念没有拔武器。
他只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点纯白色的精神力火花在四个雇佣兵中央炸开。
极度纯净的能量冲刷过虚拟躯体。
雇佣兵习惯了被辐射扭曲的精神回路。
他们根本承受不住绝对的纯净。
自我保护机制崩溃。
体内狂躁能量彻底暴走。
“啊——”
四名雇佣兵抱住脑袋，发出凄厉惨叫。
虚拟躯体迅速崩解。
化为一堆散乱的乱码，彻底消失在酒馆里。
现实中，这四个人的脑机接口绝对已经烧毁。
甚至变成了白痴。
酒保僵在原地。
震荡刀掉在地上，穿透了虚拟地板。
温念走回吧台。
手指再次点向桌面。
“一百颗B级晶核。深渊区记录。”
“三秒钟内打包发给我。”
“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们这种靠剥削流民吸血的垃圾，早该被清算了。”
酒保浑身发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
“叮。”
资源到账。
温念切断连接。
意识瞬间拔高，返回现实。
拔掉数据线。
终端记录彻底粉碎，不留痕迹。
时间刚刚过去十分钟。
温念靠在傅烬琛的办公椅上。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越级使用精神力让他干涸的净化核心隐隐作痛。
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温念走到房间角落的安全投递口。
暗网的同城死信箱传送阵已经将实体晶核送达。
一百颗B级晶核，装在一个黑色铅盒里。
晶核内部涌动着浑浊、狂暴的辐射能量。
普通异能者吸收这种晶核，必须配合大量抗辐射药剂。
每次最多吸收十分之一。
温念五指合拢。
抓起一把晶核，直接捏碎。
狂暴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净化核心高速运转。
足以致死的辐射杂质被全部碾碎，转化为纯净能量反哺自身。
力量回充的感觉极其明显。
干涸的经脉得到了短暂滋润。
五十颗。
八十颗。
一百颗。
直到所有晶核化为灰烬，温念苍白的脸色才恢复红润。
净化核心的修复进度提升了百分之二。
不够。
远远不够。
S级异能是个无底洞。
这点低级晶核塞牙缝都不够。
还是傅烬琛那个“人形核弹”好用。
和他贴几下，吸收的能量抵得上百颗晶核。
温念站起身。
将地上的晶核粉末扫进通风口。
他刚把椅子推回原位，准备躺回床上。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整个第一堡垒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轰！
统帅府的外围装甲大门被暴力直接轰碎。
厚重的合金门扭曲变形，砸在庭院的石雕上。
蓝白色的雷霆在半空中狂舞。
阴沉的废土天空被彻底撕裂。
走廊传来沉重的军靴脚步声。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伴随着狂躁到极点的电流声。
墙壁上的感应灯在强电磁干扰下接连爆碎。
火花四溅。
傅烬琛回来了。
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狂暴的静电穿透房门。
温念裸露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砰！
实木房门被一脚踹开。
傅烬琛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黑风衣破了几个大洞。
布料沾满粘稠的墨绿色畸变兽血液。
右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液混合着跳跃的雷光。
像是一尊从地狱杀出来的杀神。
重度狂化边缘。
温念呼吸停滞，身体本能绷紧。
傅烬琛没有看那张伪装好的床铺。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书桌旁的温念身上。
空气中残留着极微弱的晶核粉末气味。
在S级雷系异能者的感知里，无所遁形。
傅烬琛眼底泛起猩红。
暴虐的雷电在军靴底部炸开。
地毯被瞬间烧穿。
他大步迈进房间。
反手锁死残破的房门。
一步步将温念逼退到墙角。
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重重砸在温念的神经上。
傅烬琛抬起带有薄茧的手。
捏住温念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走之前，说过什么。”
傅烬琛的声音压抑着摧毁一切的暴戾。
拇指重重擦过温念泛红的眼尾，留下一道刺目的血污。
温念垂下眼帘。
一秒入戏，眼眶瞬间蓄满水汽，肩膀抑制不住地发抖。
“主……主人说过……不能离开房间……”
“那你身上，哪来的晶核味。”
傅烬琛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间的黑色戒迟。
雷光在尺面上流转。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温念的侧颈。
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的狗狗，学会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