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彻底崩碎。
坚硬的冻土层被掀上高空。
破土而出的深渊领主露出了真容。
不止五十米。
后半截躯体不断从地底拔出,超过百米的庞大身躯形似长满黑色骨刺的地穴蠕虫。
没有眼睛。
头部只有一张占据整个横截面的深渊巨口。
口腔内壁密布着墨绿色的毒液囊,正随着它的呼吸剧烈收缩。
酸臭味弥漫开来。
第一护卫队的士兵们脸色惨白。
城防能量护盾在巨兽的物理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全息战术板弹出鲜红的最高级别警告。
高浓度腐蚀酸雨即将喷发。
城防护盾剩余承载力不足百分之三十。
傅烬琛松开揽着温念的手。
活动颈骨,咔咔作响。
蓝白雷光在掌心压缩,空气因狂躁的能量发生扭曲。
“乖乖待着。”傅烬琛低头,看了一眼被锁链拴住的温念,“别乱跑。真被融成骨头渣子,我可没兴趣去收。”
温念仰起头。
他松开攥着傅烬琛衣角的手,听话地向后退了半步。
“主人小心。”温念嗓音带着哭腔。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百米长的大家伙,体内的能量储备绝对惊人。
那颗晶核,足以让他吃顿饱饭。
傅烬琛轻嗤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
转身。
黑风衣在狂风中鼓胀。
高大的身躯没有借助任何缓冲设备,直接从百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雷系狂化症全面催动。
轰!
昏暗的废土天空被蓝白雷光点亮。
傅烬琛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砸向蠕虫背部。
高温雷电接触黑色骨甲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焦糊味与绿色的血液四下飞溅。
蠕虫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
傅烬琛军靴死死钉在骨甲缝隙中。
双手虚握,两把由纯粹高压雷电凝聚而成的长刀出现在掌心。
手起刀落。
雷刀直接切开坚硬的骨质层,深深斩入血肉。
高频电流顺着伤口疯狂灌入巨兽体内,破坏它的神经中枢。
剧痛激发了深渊领主的凶性。
蠕虫猛地扬起百米高的头颅,巨口对准了第一堡垒的南门城墙。
腹部的毒液囊急剧膨胀。
“规避!全体开启单兵防酸护盾!”城防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噗——
漫天的墨绿色酸雨倾盆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极高浓度的深渊污染和腐蚀性。
一旦接触人体,连骨头都会在三秒内化为血水。
城墙上的士兵们绝望地举起防盾。
这种级别的酸雨,普通单兵护盾根本撑不住五秒。
温念站在指挥台的角落。
脖子上的忽闪忽灭的雷光锁链另一头,连接着千米外正在厮杀的傅烬琛。
酸雨铺天盖地砸来。
温念面无表情。
甚至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百分之五十权限,绝对净化领域雏形,无声启动。
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纯白波动以温念为中心向外扩张。
瞬间覆盖整个南门高墙。
倾盆而下的墨绿色酸雨,在接触到这层无形领域的瞬间发生变化。
狂暴的深渊暗物质被领域强行抽离。
强酸结构从分子层面碎裂。
致命的毒液在下落过程中迅速褪色,化为透明液体。
啪嗒。
一滴液体砸在指挥官的战术头盔上。
指挥官闭紧双眼,等待着灼烧的剧痛。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痛感,只有一丝凉意。
指挥官睁开眼,摸了摸头盔。
没有腐蚀的痕迹。
手套上沾着的,是纯净的水。
周围的士兵们也发现了异样。
原本足以毁灭城墙的酸雨,落到他们身上,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清水。
空气中刺鼻的臭味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雨后特有的清新。
“怎么回事?”
“酸雨失效了?”
城墙上一片哗然。
温念依旧缩在角落。
顺势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膝盖,装作被巨响吓坏的样子。
体内,刚刚抽取的巨量酸雨污染被净化核心疯狂碾碎,转化为精纯的本源之力。
进食的愉悦感让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
千米之外。
傅烬琛双刀交叉,架住蠕虫刺来的骨刺。
周身雷光环绕。
狂化症拉高了感知力。
他察觉到了战场上能量场的变化。
深渊领主喷出的高浓度污染,在靠近城墙的瞬间消失了。
傅烬琛用余光扫向高墙。
城墙完好无损。
士兵们毫发无伤。
而在那个属于他的小狗待着的角落,绝对没有一滴酸雨能落进去。
他看到了温念蹲在地上的单薄身影。
感知到了连接在两人之间那根雷光锁链上,正传来微弱却极度纯净的能量反馈。
傅烬琛低低笑出声。
笑声张狂病态。
这只狗,不仅会咬死B级怪物。
连深渊领主的攻击都能悄无声息地化解。
“有点意思。”
傅烬琛眼神骤冷,手腕翻转。
双刀合一,化作一柄长达三十米的雷霆巨剑。
他双手握剑,对准蠕虫的七寸,狠狠插了下去。
雷剑贯穿躯体,将蠕虫死死钉在地上。
巨兽发出濒死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体表黑色骨甲接连爆碎。
体内所有残存的暗物质能量疯狂向中心汇聚。
它要自爆。
一头伪S级深渊领主的自爆,足以将方圆五十里夷为平地。
傅烬琛眼底猩红翻涌。
必须在自爆前斩碎核心。
但他体内的狂化症在连续高强度输出后,到达了失控的临界点。
霸道的雷系本源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撕裂着肌肉。
傅烬琛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一瞬凝滞。
就是这一瞬,蠕虫的自爆能量已经到达顶峰。
城墙上。
温念猛地站起身。
他看到了傅烬琛的停顿。
不能炸。
炸了,那颗高阶晶核就废了。
他还没吃饱。
温念无视周围士兵的惊呼,向前迈出一步。
双手抓住城墙边缘的金属栏杆。
手背青筋凸起。
领域力量被瞬间压缩。
温念闭上眼。
精神拟态全开。
全部纯净精神力凝聚成一根能量针。
去。
精神力长针无视物理距离跨越千米战场,直接刺入傅烬琛的后颈。
扎进微型脑机接口。
轰。
纯白的力量在暴乱的精神海中炸开。
没有狂躁,没有破坏。
只有安抚。
那股力量霸道地按住所有暴走的雷霆,强行梳理归位。
傅烬琛眼底的猩红褪去,恢复清明。
这股感觉太熟悉了。
浑身的血液随之沸腾。
他借着这股力量的支撑,双手猛地发力。
“给我死!”
三十米的雷霆巨剑横向一拉。
刺啦。
百米长的地穴蠕虫被硬生生一分为二。
自爆过程被暴力打断。
墨绿色的血雨夹杂着内脏碎块洒落废土。
傅烬琛一脚踢开厚重的骨甲。
雷电包裹着手掌,直接探入蠕虫的心脏部位。
用力一扯。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深渊晶核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晶核还在有规律地跳动,散发着诱人的高纯度能量。
战斗结束。
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欢呼声。
傅烬琛没有理会下方的士兵。
军靴在地上一踏,借着雷光的反推力拔地而起,直冲百米城墙。
砰。
稳稳落在指挥台上。
军靴踩出几道焦痕。
他没有停顿,大步走向站在栏杆旁的温念。
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雷霆余威。
温念立刻缩回手,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傅烬琛走到他面前。
伸出沾着血的左臂,一把搂住温念的腰,将人按进坚硬的胸膛。
温念顺从地靠过去。
双手抵在傅烬琛的腹肌上。
傅烬琛低下头。
温热的呼吸打在温念的耳侧。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温念的耳垂,犬齿微微用力研磨。
温念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绷紧。
“刚才那一针,扎得挺准。”
傅烬琛嗓音极低,侵略欲毫不掩饰。
他松开牙齿,指腹擦过那一排新鲜的牙印。
右手从背后绕过来,摊开在温念眼前。
那颗拳头大小的深渊领主晶核,正静静地躺在黑色战术手套上。
幽绿色的光芒映照着温念骤然收缩的瞳孔。
“饿了吧。”傅烬琛盯着温念的眼睛,“吃下去。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