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堡垒的区域划分极其森严。
A区是统帅府与核心军工所在，重兵把守，灯火通明。
B区驻扎着普通军队与中层人员，勉强抵挡辐射侵蚀。
C区则濒临崩溃，流民与低阶变能者混居，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至于D区。
这里是彻底的废土，最差的隔离带。
黑色越野战车驶出A区高墙，碾过荒芜的冻土，停在D区边缘的废墟前。
车门弹开。
傅烬琛迈步下车。
他穿着黑色战术服，没有披风衣。左手随意地缠着那根幽蓝色的雷光锁链。
温念跟在后面跨出车厢。
他身上穿着傅烬琛那套宽大的黑色军装，袖口挽起，露出苍白的手腕。他没有再刻意缩着肩膀。
净化进度达到百分之五十八，经脉拓宽，骨骼重塑，走起路来透着一股韧劲。
“呕——”
刚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温念弯下腰，干呕出声。
不是装的。
D区的空气极其浑浊。没有硝烟味，也没有单纯的辐射刺鼻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这种臭味直钻脑门，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温念体内的净化核心高速震颤，排斥着这种违背生命常理的驳杂能量。
傅烬琛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左手轻轻一扯锁链。
温念被迫直起身子，往前迈了半步，撞到傅烬琛跟前。
“娇气。”
傅烬琛低下头，视线扫过温念泛红的眼尾。他伸出右手，粗粝的拇指指腹按在温念的下唇上，用力擦了一下。
“杀甲级怪物的时候没见你吐。这点味道就受不了了？”
温念没有躲。
他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主人。”温念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这味道不是怪物发出来的。是烂掉的人心味。”
他敢回嘴了。
不再是那个一扯链子就只会发抖流泪的废物。
傅烬琛捏住温念的下巴，指骨微微收紧。
“你的胆子，和你的胃口一样。越来越大了。”傅烬琛声音低沉，带着调戏的意味，“不过，我喜欢看你这副长出牙齿的样子。”
温念眨了眨眼。
他突然张开嘴，舌尖快速扫过傅烬琛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指节。
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
傅烬琛动作一顿，眸色瞬间暗沉。
“主人要是喜欢，以后我多咬几口。”温念声音很轻，尾音上扬。
“别急。”
傅烬琛松开手。
“有你咬的时候。现在，去干活。”
两人走进地下废墟。
四周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暗绿色的苔藓。脚下的积水散发着恶臭。
前方通道口，出现两道人影。
两个穿着灰袍的暗教底层守卫。他们手里端着高频震荡枪，身上散发着B级异能者的能量波动。
傅烬琛停下脚步。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左手放松了锁链的力道，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去。”傅烬琛下巴微抬，语气冷漠，“见见血。”
温念扭动了一下脖子。
颈环上的锁链发出轻响。
他迈开腿，朝着两名守卫走去。宽大的军装外套在阴风中飘动。
两名守卫发现了入侵者。他们举起枪，看清来人后，发出嘲弄的笑声。
“哪来的雏儿？还戴着项圈。这是跑错地方了？”
温念没有说话。
距离十米。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百分之五十八权限，精神拟态。
纯白的光晕在掌心炸开。光晕瞬间拉长，化作两柄半透明的实质化精神光刃。
两名守卫脸色骤变，刚要扣动扳机。
温念手臂一挥。
光刃无视物理距离，直接切开空气。
嗤。
嗤。
两声闷响。
两名B级异能者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们的眉心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精神海被纯净的能量瞬间斩碎，大脑皮层彻底死亡。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污水中，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干脆。狠辣。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温念收回手，光刃消散。
他垂下眼眸，看着鞋尖沾上的一滴污水，眉头微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傅烬琛走到他身边。军靴踏过两具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温念冷淡的侧脸。
“乖宝。”傅烬琛声音里透着危险的赞赏，“咬得漂亮。”
温念转头看向他。
“主人的命令，不敢不听。”温念嘴角上扬，眼神发冷，“不过，他们太弱了。吸不到什么好东西。”
“里面有大餐。”
傅烬琛冷笑一声，越过温念，走向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
没有用密码。
没有找钥匙。
傅烬琛抬起右手，狂暴的蓝白雷霆在掌心汇聚。
千万伏特的高压电流化作重锤，狠狠砸在防爆门上。
轰！
三米厚的合金门被暴力轰开，直接向内飞出，砸毁了里面的设备。
焦糊味与金属熔化的气味瞬间扩散。
傅烬琛踩着废墟走进去。
温念紧随其后。
看清门后的景象，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没有先进的科研设备，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疯狂。
大厅中央，竖立着上百根透明的玻璃培养柱。
培养柱里装满淡黄色的防腐液体。每一个柱子里，都泡着一滴精血。
周围好多尸体，是普通人和流民的尸体。
精血被提炼出来，呈现出幽蓝色的光泽。
空气中那股邪恶的腐臭味，正是来源于此。
这不是科学。这是彻头彻尾的邪术。
傅烬琛眼神冰冷。
周身的雷霆控制不住地向外溢出，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他大步走到一处操作台前。
台上摆着一排试管。试管里装着鲜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幽蓝色的光点。
旁边散落着几份纸质记录本。
傅烬琛拿起一本，快速翻阅。
“生命力提取实验第五十三期。”
“活体样本：D区流民五百人。”
“提取结果：高纯度生命力凝胶。”
“试剂测试效果：低级异能者注射后，吞噬灵魂力量，强制突破至高级。高级异能者注射后，可转化为伪S级异能体。”
傅烬琛将记录本扔回操作台。
纸张在雷电的高温下瞬间化为灰烬。
“抽取普通人的生命和灵魂，做成晋升试剂。”傅烬琛声音极度压抑，透着毁天灭地的暴戾，“这就是那群老鼠许诺给刘毅的东西。”
温念站在玻璃柱前。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一个被抽干了一半生命力的流民，似乎感应到了温度，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温念眼眶泛红。
他死死盯着那只抽动的手指，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主人。”温念转过身，看向操作台前的傅烬琛。
他声音极轻。
“这地方，太脏了。”
傅烬琛看向他。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实验室里碰撞。
“那就把它烧干净。”傅烬琛手腕一翻，雷霆在掌心轰鸣。
温念摇了摇头。
他松开脖子上的锁链。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烧了太便宜他们了。”温念的眼底亮起刺目的白光，百分之五十八的领域力量开始在体内沸腾，“我要把他们吃下去的灵魂，一点点剖出来。”
突然，实验室深处的暗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暗绿色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股远超A级的异能威压轰然降临。
“是谁，敢闯入圣神教的圣地。”
粗粝刺耳的嗓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门被推开。
一个浑身插满幽蓝导管，肌肉呈现出畸形膨胀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黑色，没有任何眼白。手里握着两支刚刚制成的鲜红试剂。
伪S级。
靠吃人堆出来的怪物。
傅烬琛冷笑一声，正要动手。
温念却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宽大的军装外套在爆发的气流中扬起。
“主人说过的。”温念盯着前方的怪物，嘴角一点点拉开，“大餐，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