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暗金战舰冲入归墟的瞬间,所有电子仪器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跃迁引擎哑火。坚不可摧的雷霆护盾像脆弱的肥皂泡,在虚无中无声碎裂。
绝对的失重感袭来。庞大的舰体失去了一切动力,像一块巨大的废铁,朝着下方灰白色的荒芜陆地笔直坠落。
“轰隆!”
剧烈的撞击发生前零点一秒。
傅烬琛一脚踹碎了特种玻璃舷窗。
狂风瞬间倒灌。男人结实的手臂死死箍住温念的腰,将人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纵身跃入那片灰白色的虚无。
没有雷霆缓冲。
傅烬琛完全凭借强悍到变态的肉体力量,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姿态。
军靴重重砸在灰白色的冻土上。
巨大的动能让地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深坑。
他稳稳落地,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怀里的温念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
风暴。
无形的灰白色风暴在四周肆虐而起。
这风暴没有撕裂血肉的物理破坏力,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取”感。
傅烬琛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深渊黑雷,竟然像被彻底冻结了一般,死死蛰伏在体内。
一丝一毫都溢不出体表。
法则真空区。
异能被彻底封印。
被称为“活着的核武”的男人,此刻被硬生生拔了引信。
温念靠在傅烬琛怀里。
他原本已经绷紧了神经,做好了迎接法则被抽干的剧痛准备。
但几秒钟过去。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降临。
不仅没有。
那些吹拂在身上的灰白色“灭神风暴”,在触碰到他体内的“万物归序”法则时,竟然像遇到同类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经脉。
他的法则,脱胎于最底层的废土本源。又刚刚碾碎了神域的核心。
在这里,非但不受压制,反而如鱼得水。
温念愣了一下。
随即,漆黑的瞳孔深处,那片暗金色的漩涡疯狂旋转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灰白色的死寂世界。
他在这里,是无敌的。
就在这时。
两人脚下的灰白冻土猛地拱起。
“咔嚓!”
几只体型庞大、形似枯骨的巨型盲虫破土而出。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布满倒刺的环形口器。
这些死地里的原住民嗅到了外来者鲜活的血肉气息。它们直接无视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温念,径直扑向了异能被封印的傅烬琛。
速度极快。
腥臭的涎水几乎要滴落到傅烬琛挺括的军装上。
傅烬琛面色不改。
男人单手松开温念的腰,反手握住了背后的斩马刀刀柄。
哪怕没有雷霆,他手里的刀依然能劈碎这些骨头。
但有人比他更快。
温念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修长的右腿猛地抬起。
军靴的脚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踹在为首那只盲虫的脑袋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荒原上炸开。
盲虫坚硬的头骨像熟透的西瓜,被这一记干脆利落的横踢直接踹得粉碎。
骨渣四溅。
下一秒。
暗金色的法则丝线在温念脚尖轰然炸开。
化作一张无形的绞肉网,将剩余的几只盲虫瞬间绞成了漫天飞扬的灰烬。
秒杀。
温念稳稳落地。
他转过身,直接跨出半步,将高大的傅烬琛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没有了往日的乖软和伪装。
温念微微扬起下巴,眼尾挑起一抹傲慢又腹黑的弧度。
他侧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
“主人。”
温念的声音清脆,带着明目张胆的得意,“跟紧我,别乱跑。”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盲虫残骸。
“这里的怪物长得太丑,别脏了你的眼。”
傅烬琛握着刀柄的手松开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张牙舞爪护食的小猎犬。
深邃的黑瞳里,没有被剥夺力量的屈辱。
只有快要溢出来的纵容与笑意。
“好。”傅烬琛嗓音低沉,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我躲好。”
温念被这声低沉的“好”取悦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堆灰烬前。
盲虫死后,留下了几颗灰白色的晶核。
换作平时,温念早就一口吞了。
但他今天没有。
他甚至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些晶核。
然后弯下腰,仔细挑拣出一颗最纯净、没有半点杂质的晶核。
温念走回傅烬琛面前。
像献宝一样,将晶核递到男人唇边。
“主人,这个能量很干净。”
温念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吃下去,看看能不能冲破封印。”
傅烬琛垂下眼眸。
看着递到嘴边的晶核,又看了看温念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男人没有接。
他突然伸出手,宽厚的大掌直接揽住温念柔韧的腰肢。
猛地用力。
将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这点封印,还困不住我。”
傅烬琛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念的耳廓上,引起一阵战栗。
“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男人的手指顺着温念的脊背缓缓下滑,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致命的撩拨。
“你自己留着当零食。”
他顿了顿,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温念的耳垂。
“比起这个,我更想吃你。”
温念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咬着下唇,暗金色的法则在指尖焦躁地跳动了一下。
想反驳,却又被男人身上那股沉稳的荷尔蒙气息压得说不出话。
狂风骤起。
被打断的灭神风暴突然升级。
灰白色的龙卷风连接天地,仿佛要将整个归墟彻底撕碎。
巨大的物理拉扯力让周围的冻土成片剥落。
即便温念免疫法则抽取,但这股纯粹的物理风暴,也让他们举步维艰。
“必须找个避风港。”傅烬琛将温念护在怀里,用宽阔的后背挡住大半的风沙。
温念闭上眼。
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暗金巨网,顶着风暴向外铺陈。
几秒后。
他猛地睁开眼。
“那边。”温念指向风暴深处,“我感应到了一丝波……很熟悉的波动。”
两人顶着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在灰白色荒原的尽头,风暴的中心地带。
一座建筑,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保存极其完好的木屋。
充满着废土时代的生活气息。
原木的墙壁,倾斜的屋顶。
最诡异的是。
在这个连法则和生命都被抹杀的绝对死地里。
木屋前的院子里,竟然种着一片生机勃勃的红色蔷薇。
鲜红的花瓣在灰白色的世界里,刺目得令人心惊。
屋檐下,甚至还挂着一串贝壳风铃。
在风暴的边缘,发出“叮当、叮当”清脆的响声。
诡异。
毛骨悚然的温馨。
傅烬琛面色冷峻。
他将温念护在身侧,单手推开了木屋的门。
“吱呀——”
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屋内没有怪物,没有陷阱。
只有简单的陈设。
一张木桌,一把椅子。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温念走上前。
目光落在那本日记的封面上。
瞳孔骤然紧缩。
封面上,用废土时代的古老文字,赫然写着四个字——
【天机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