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樊霄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游书朗吃得很香。樊霄看着他吃,自己吃得不多,偶尔给他夹菜。
“这个鱼刺少,多吃点。”樊霄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仔细剔了刺,放到游书朗碗里。
“我自己来。”游书朗说,但还是把鱼吃了。
“知道你自己来。”樊霄笑,又给他盛了碗汤,“但这个汤你得趁热喝,凉了有腥味。”
游书朗接过汤,慢慢喝着。汤很鲜,冬瓜炖得透明,排骨酥烂。他喝了两碗,额头微微出汗。
“饱了?”樊霄问。
“嗯。”游书朗放下碗。
樊霄起身收拾碗筷。游书朗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坐着。”樊霄说,“我去洗。你看会儿电视,或者去阳台透透气。”
游书朗没坚持,起身走到阳台。夜晚的风有点凉,但很清爽。
远处皇后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倒过来的星空。他靠着栏杆,看着夜景。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樊霄走出来,手里拿着烟盒和火柴。
“来一根?”樊霄抽出一支递给他。
游书朗接过。樊霄也拿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擦燃一根火柴,点燃。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边,静静地抽着烟。
“游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今天下午……”樊霄顿了顿,侧头看他,“你说我靠谱。”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樊霄说,声音在风里有点低。
“以前没说,不代表不这么想。”游书朗说,眼睛看着远处。
樊霄沉默了几秒。“那你还觉得我麻烦吗?”
“麻烦。”游书朗说,很干脆。
樊霄低低地笑了。“那还觉得我不要脸吗?”
“要脸的时候少。”游书朗说,转头看了他一眼。
樊霄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他边笑边说,“游主任的评价,很中肯。”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抽烟。
一支烟抽完,两人把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
“进去吧,外面冷。”樊霄说。
“嗯。”
两人回到客厅。樊霄去厨房泡了壶茶,端到茶几上。是普洱茶,游书朗晚上喜欢喝这个,说助消化。
游书朗在沙发一端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樊霄在他身边坐下。
“樊霄……”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樊霄侧头看他。
“蜜月是不是快结束了?”游书朗问,眼睛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
樊霄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游主任舍不得了?”
“没有。”游书朗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便问问。”
“还有三天。”樊霄说,也端起茶杯,“怎么,想家了?”
“没有。”游书朗说,但顿了顿,补充道,“所里有点事,可能需要提前回去处理。”
“什么事?”樊霄问,眼神认真了些。
“一个项目,数据有点问题。”游书朗说,语气很平静,“我让助理盯着,但可能得我回去看看。”
“很急?”
“还好。”游书朗说,“但早点回去比较好。”
樊霄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那改签机票。明天我让陈导去办。”
“不用。”游书朗说,“我自己来。”
“我来。”樊霄很坚持,“你专心处理工作的事。改签这种小事,我来办。”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嗯。”
两人安静地喝茶。普洱茶的香气在客厅里慢慢散开,带着一种陈年的醇厚。
“游书朗。”樊霄忽然又开口。
“……嗯?”
“回去之后,”樊霄说,眼睛看着他,“可能会有点忙。樊明那边的事,得处理。还有公司的事,堆了不少。”
“嗯。”游书朗点头,“我知道。”
“可能……会晚回家。”樊霄说,声音有点低,“应酬,开会,还有……一些别的事。”
游书朗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樊霄与他对视,眼神很认真。“我想说,如果回去之后,我忙起来,顾不上你,你别生气。”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没有。”樊霄承认,“但这次……可能会比较久。樊明那边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他背后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游书朗说,语气很平静,“你处理你的,我处理我的。不用管我。”
“不管你怎么行。”樊霄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你是我的人,我不管谁管?”
游书朗的心脏,因为这句话,重重跳了一下。
“樊霄。”他说。
“……嗯?”
“你是我的人。”游书朗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忙你的,不用顾忌我。但如果有需要,告诉我。我能帮的,会帮。”
樊霄愣住了。他盯着游书朗,“游书朗……”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移开视线,继续喝茶。
樊霄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樊霄才深吸了口气,他伸出手,握住游书朗的手。
“行,”樊霄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有游主任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