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混混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就往上扑。
蒋策云侧身躲过一拳,反手肘击,正中一人下巴,发出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捂着嘴往后栽。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从兜里掏出弹簧刀,刀锋在昏暗的路灯下闪了闪。
蒋策云没退。
他往前踏一步,一脚踹在第一个拿刀的手腕上,刀飞出去,那人惨叫一声,手腕弯了。
蒋策云顺势抓住他头发,往下一按,膝盖顶上——鼻梁骨碎了。
第二个拿刀的刚刺过来,蒋策云侧身让过刀刃,一把攥住他手腕,反向一拧,骨头咔嚓一声,那人杀猪似的嚎,刀当啷掉在地上。
蒋策云没松手,直接把人甩出去,砸在刚爬起来的光头身上,两人滚成一团。
光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从腰后摸出根甩棍。
还没挥起来,蒋策云已经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他拿棍的手上,骨头咯吱咯吱响,光头惨叫着,被蒋策云一把揪住衣领提起来,按在路灯杆上撞。
“刚才说什么?”蒋策云声音不重,却让人发冷,“就这张嘴犯贱是吧?”
光头嘴硬不起来了,只会哆嗦。
“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蒋策云松开他衣领,改成掐他脖子,五指收紧,光头脸憋成猪肝色,眼珠往上翻。
林明煦这时才跑过来,气喘吁吁,看见这场面愣了下,赶紧上去拽蒋策云胳膊。
“行了行了,我报警了,再掐就死了!孩子还在呢!”
蒋策云偏头看了一眼。
汤泽抱着汤乐站在原地,汤乐把小脸埋在汤泽颈窝里,小手捂着眼睛。
汤泽脸色发白,却还是稳稳地站着,一下一下拍着汤乐的背。
他抿着唇,担忧地看着蒋策云。
光头滑跌在地上,捂着喉咙含着泪,咳得惊天动地。
汤乐把脸从汤泽颈窝里挪出来一点,偷瞄了一眼,又缩回去。
“小叔,这个叔叔好凶。”
蒋策云站在原地,一颤,没动。
月光在他身上,照出一身还在收回的戾气。
他看着汤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凶。”
别怕我。
扬善除恶的警察很快就赶过来了,把几个人扭上车,录了口供,做了笔录。
那几个混混是收了钱的,汤家仇家派来的,表面追债,实际就是黑道的。
汤乐从汤泽怀里探出头,看着警察叔叔忙进忙出,小小松了口气。
他抱着汤泽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我以后也要像那个叔叔那么凶,这样就能保护小叔了。”
林明煦愣了愣:“小叔?他不是你儿子吗?”
蒋策云也反应过来。
“小屁孩,你爸爸叫什么?”
“我爸爸叫汤臣鹤,我妈妈叫温词,我小叔叫汤泽,我家住在千景别墅南区……”
林明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服了,蒋车晕,你这都没查清楚?老男人,早点找根绳子上吊吧,遗产留给我。”
“彼此彼此,”蒋策云眼皮都没抬。“林明虚你那猪脑子,也是歪瓜裂枣,天天贼眉鼠眼的泡妞,小心被人骗得腿毛都不剩。”
警察:“……”两个人一碰嘴皮子,嘎巴就能毒死一个连。
汤泽抱着汤乐,气得浑身发抖。
恶心。
无非是觉得他哥汤臣鹤早就死了,失踪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法,强弩之末。
从前极睿带着他们赚了不少钱,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他们却现在过河拆桥,反过来做这种事情。
想要赔偿,想要钱的,可以去法院告,法院判多少,他汤泽就赔多少。
分明是他们知道主要责任不在他汤家,就空口白凭,说自己亏了、自己损失了,就反过来趁着他们失势去找黑道来欺辱。
墙倒众人推。
“要不去我那儿住?”蒋策云捡起玩具,递给汤泽。
汤泽没接。
他抬起头,看着蒋策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蒋策云,”他声音很轻,“你来找我想干嘛?”
蒋策云没说话。
汤泽看着他,“你说的那些钱,我拿什么还?”
空气静了一瞬。
蒋策云说:“你唔使还(你不用还)。”
汤泽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那我成什么了?”
蒋策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想成什么就成什么。”他声音哑,“汤泽,我……”
“小叔,困。”汤乐揉了揉眼睛,把小脸埋进汤泽脖子里。
汤泽往后退了半步。
“有空再说吧。”他抱着孩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然后他上楼了。
蒋策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傻老婆,还真的以为他是要包养他,算了,金主老公也是老公。
林明煦凑过来,“何意味?”
“你少管,到时候结婚一个劲的随礼就是了。”
据目击证人林明煦说,蒋策云当时在原地,类似“丧心病狂”的冷笑了一下,可怕的很。
“我靠,你笑你雷霆呢?汤泽梦男,”林明煦吓了一大跳。
“神经鳏夫一样。”
林明煦摇摇头,笑就笑吧,至少没有拉着他跪在汤泽家门口......
-
月色正浓,像刚睁开的眼睛,清晖洒下,披上了薄薄的银纱。
风很轻,夜很静。
汤泽给汤乐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哄着人睡。
汤乐不能受到伤害了,哥哥也要想办法找回来,他还要很多很多钱,答应包养,是他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没有所谓的自尊心在作祟,而是一种恐惧和愧疚。
恐惧,恐惧他和梦里一样,忮忌顾清商走上恶毒反派的道路。
愧疚,对蒋策云愧疚。
他背弃了蒋策云,现在还要踩着他活下去,未来还可能吸着他的血......
所有人都欺负蒋策云,特别是他。
但是他要怎么办?如果不答应,欠的钱还不上如果成了黑户汤乐以后怎么办?
他还这样小。
汤乐窝在被子里面,汤泽走到阳台上抽烟。
月光如霜披散在他身上,寒气愈浓,他眉眼低垂,看着指尖的燃尽的烟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很少抽烟,只有情绪控制不住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来两根。
......
“我回来了!”他背着书包走进家门,家里居然没有人!连王妈和李叔都不在诶。
“你们都不在家吗?是不是又去加班了?”
他背着书包往客厅走去,心情有点不开心,爸爸是董事长,肯定是带妈妈去公司了。
他耷拉着头,看见桌上有几串糖葫芦。
汤泽兴冲冲的小跑过去,就在这时。
“吓——”
“吓——”
苏酥和汤其峥从沙发后面跳出来,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小泽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是臣鹤先回来哈哈哈。”
汤泽抱着糖葫芦发出“啊——”的尖叫一声。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这样,居然一起吓我,还要冰糖葫芦诱惑我!我要告诉哥哥!”
汤泽小脸愤怒。
青年企业家汤其峥先生身上还穿着西装,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小泽,别告诉你哥,等下他会骂我和你妈的。”
苏酥笑着抱起汤泽亲了他的小脸蛋一口。
“小泽有没有吓到啊?都是你爸爸的错,别生妈妈的气了。”
汤泽捂住耳朵,小脸傲娇,“我要告诉哥哥。”
汤臣鹤面色冷淡的进门,准备放下书包,一个身影就冲进他的怀里。
“啊!哥哥!爸爸妈妈用糖葫芦当诱饵躲在沙发后面吓我,呜呜呜。”
汤臣鹤当时也才初中,气质已经有汤其峥在外的那种冷硬果决了。
他抱着怀里的汤泽,看着弟弟这个小模样,嘴角微勾起,“没事,有哥哥在。”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那罪魁祸首的夫妻俩,带着质问和审视。
“儿子,你别瞪人呀,妈咪就是和弟弟开个玩笑。”
汤其峥尴尬一笑,“儿子,你这样看人怪凶的,以后会追不到媳妇的。”
汤臣鹤:......
谁家极品妈爸,来领。
......
汤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按灭了手里的烟,他掏出怀里的手机。
给蒋策云发送消息。
【汤:我同意你的包养了。】
汤泽想了想,梦里说不能谈恋爱。
只是包养一个月而已,他不去招惹顾清商,一个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