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策云这个晚上破天荒的没有和汤泽一起睡，他说他有点工作要随时处理，今天晚上就在沙发上睡。
汤泽有些失落，但看着蒋策云认真又疲惫工作的样子觉得一个晚上而已也没什么。
汤泽其实自己发现了，蒋策云在他旁边睡的时候，他做噩梦的频率少了很多。
“乖崽，早点睡，老公在旁边看着你睡。”
蒋策云盯着他上床睡觉，然后抱着电脑坐在旁边，看着他睡着了才离开。
……
是夜。
窗帘留了一道缝，月光从那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后来那条线消失了，房间变成黑的，不是那种安静的、让人安心的黑——是那种有重量的、会呼吸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黑。
汤泽又回到那片海上了。
水是黑的，不是深蓝，不是墨蓝，是纯粹的、吸光的黑，像有人把全世界的黑暗都倒进了这一个地方。
他站在礁石上，脚腕上的铁链比上一次更紧，嵌进肉里，骨头在响，一阵一阵的钻心的疼，水已经漫上来了，没过脚踝，没过小腿，冰的，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
远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波浪。
是人。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从水里走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
他看清了第一张脸。
是他的妈妈，她脸色惨白的看着他，身上带着血，嘴角那点笑意还是生前的样子。
“小泽，”她轻声的说，“你怎么没来？妈咪好想你。”
他想说话，嘴张不开。
第二张脸从她身后出来，是他的爸爸，比他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有他没见过的皱纹。
“小泽，”汤其铮严厉的盯着他说，“极睿你守住了吗？”
汤泽想点头，想说他正在守，但脖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动不了。
第三张脸，温词，他的嫂子。
她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穿着那条碎花裙子，站在水边，像一幅画，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空洞的水，“乐乐。”
她终于开口，“乐乐，你照顾好了吗？”
汤泽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张嘴，拼了命地想说——乐乐很好，乐乐长高了，乐乐会画画了——
但第四张脸已经浮上来了。
他哥，汤臣鹤。
只有半张脸露在水面上，眼睛睁着，看着他，青色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汤泽看懂了。
他在说：“你怎么还没来？”
铁链哗啦响，汤泽往下挣，骨头断了，皮肉翻开，血顺着礁石往下淌，淌进黑色的水里，被吞噬，什么都没留下。
他扑进海里，水是冰的，冰得像火烧，他往下潜，往下潜，抓住他哥的手——
拉上来的是蒋策云的脸。
惨白的，湿漉漉的，嘴唇青紫，眼睛闭着，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血从里面涌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住。
汤泽颤抖着抱着他，整个人压上去，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从他衣服上流下去，从他下巴滴下去，滴在蒋策云的脸上。
蒋策云睁开眼睛，看着他，语调冷漠而平静。
“你又来晚了。”他说。
“我们都死了。”
汤泽猛地睁开眼。
汗把睡衣浸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枕头也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他的手指还在抖，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松开，又攥紧。
他慢慢坐起来。
起身去拿他的包，拉开衣柜，推开前面挡着的衣服，找到那瓶药，倒出来两颗。
吞下去。
然后又慢吞吞的爬回床上。
蒋策云靠在卧室的门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
他在这里蹲了几个小时，终于听见了汤泽拉开衣柜的声音，药瓶摇晃的声响。
他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之中，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带着阴翳和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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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睿和蟹老师还有科域的合作直接冲上热搜榜第一！
【极睿置之死地而后生！科域强势入局！蟹老师鼎力相助！】
【极睿绝地反击！能否王者归来再创辉煌？】
【极睿新继承人汤泽登场！能否力挽狂澜？拭目以待！】
顾清商看到热搜直接傻眼了，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不是蒋策云有病吧？他还真把汤泽供起来了？！他他爸疯了吧？当舔狗上瘾了，有绿帽情节背刺癖好吧？那么多年他给过顾家一个合作吗？”
“爸的贱攻贱受，去死吧。”
这样一搞顾清商气的牙痒痒，万一导致他后面的计划有变化，没办法顺利进行怎么办？汤泽怎么还不去死？
他好不容易蛰伏这么多年，抢了汤泽的东西，顶替了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丁洵，程傅钧，秦烈，本来都应该围着汤泽转的，他辛辛苦苦经营，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主角攻。
结果汤泽还能和蒋策云搅合在一起？！
顾清商的手机里传来消息提示音，叮叮叮个不停。
顾清商气愤的骂道，“响响响，响什么响，吵死了。”
【丁洵：清商，你在吗？我爸刚刚又和我吵架了，我好难过啊现在，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顾清商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委屈自己憋着啊，别和我说。”
顾清商直接把丁洵的消息复制粘贴，发给AI机器人，然后挑了几条AI的回复，再次复制粘贴，发给了丁洵。
【1.丁洵哥，你别这么说啊，一点都不是你没用，长辈吵架说的话大多都是气头上的，根本不算数的。
2.先别往心里去好不好，难过就好好发泄一会儿，不用硬撑着，我一直都在呢。
3.要是难受就跟我多说几句，骂两句也行，我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顾清商连前面AI生成的数字都懒得删了，直接发过去。
丁洵收到消息后，感动得一塌糊涂，热泪盈眶的差点哭出来。
清商还专门列点出来，太贴心了，是怕他太伤心了看不下去吧。
顾清商本来没想让丁洵当主角攻之一的位置的，太蠢了，但是蒋策云死活不愿意接受他，他都下药了，结果还是失败了。
丁洵好骗，好哄，好控制，顾清商干脆就一直吊着他。
反正免费的。
自己送上门倒贴，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