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准，灯是白的，刺眼的白，照得人无处躲藏。
墙上有个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的，阴森森的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汤泽坐在椅子上，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握，没戴手铐——传唤不需要手铐，但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红痕。
门开了，进来两个警察，一个中年姓周，国字脸，眉毛很浓，看起来威压很重，一看就是老刑侦。
另一个年轻姓方，拿着笔记本坐下时多看了汤泽一眼，大抵是因为年轻人也看过《海月之行》的播放。
周警官面色严肃，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他坐下来，目光锐利的如鹰隼看着汤泽。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汤泽点头，“网上那个视频，我看到了。”
“那你说说，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
周警官皱眉，他盯着汤泽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
点开那段视频，画面开始播放路灯、白猫、带棒球棒的男子、摔猫、拖行、丢进河里。
汤泽看着屏幕。
两名警官仔细地观察汤泽的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异常。
周警官把手机收回去。
“身高、体型、发色、侧脸，都和你一模一样，你拒绝也要给我们一个理由，为什么不是你？”
汤泽沉默。
“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我为什么要承认是我？”
“体型身高相似的人多了是了，发色也可以染，侧脸有可能是整形、化妆，或者就是单纯长得像，您做这行这么多年，应该没少见过这种人吧？”
周警官眼神带上威压。
“因为你嫉妒顾清商，你对他心生怨恨，所以故意报复。”
汤泽嗤笑。
“那我不应该直接拿着刀去找他，把他捅死吗？”
“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一旁的方警官插嘴了。
汤泽点点头。
“有，昨晚这个时候，我和蒋策云，还有我的侄子汤乐在一起。”
方警官有些诧异，眼底闪过八卦的光芒。
周警官继续逼问道，“你和蒋策云是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
“你明明知道蒋策云和顾清商订了婚，为什么还要和蒋策云在一起？”
汤泽那双眸子里盛满清霜，冷得人后背发凉，“我和蒋策云认识二十年了，你觉得呢？”
“这和案件有关吗？我不回答任何和案件无关的私人问题。”
方警官眼中的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烧，我靠，二十年？到底谁是三啊？
周警官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眯起，语气冰冷。
“汤先生，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汤泽点点头，“当然”。
周警官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他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骇人，死死地盯着汤泽的脸。
“汤先生，你也知道我们警方查案比较全面，有人透露给我们呢，查到点东西，想问问你。”
汤泽微微颔首，“请问。”
周警官凑近汤泽，目光犀利，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否承认你有中度焦虑症？”
汤泽沉默。
“并且断断续续的在用药，你应该有用药吧？”
“根据他人透露的信息，经过核实，你确实有焦虑症，对吧？”
汤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他点头。
“我承认。”
“但我目前病情控制得很好，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你们大可以带我去进行二次检查，我可以证明我的精神状态稳定。”
正常来说，如果没有人去提的话，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查，而且这属于病人隐私。
这明显说明。
有人故意给他设局。
但值得庆幸的是，汤泽在Iris那边治疗，Iris属于私人医生，而且他们是朋友，在她那方面，得不到任何有关病情的消息，Iris完全可以开出一个证明，证明他的焦虑症好了。
“你的焦虑症是因为什么而得的？是否和蒋策云和顾清商有关？”
方警官问道。
“不是，我的焦虑症是在四年前，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嫂子遭遇车祸，我深受打击，而后得到。”
“这恰恰证明我是一个正常人，不是吗？”
汤泽回忆了一下。
他父母去世以后，那个时候Iris还没回国，他受不了了便自己去市医院检查出焦虑症，除此之外，就那一次，没有任何的后续。
就连汤臣鹤都不知道。
所以到底是谁知道他得了这个病？
周警官的语气加重，死死地盯着汤泽，似乎要将他看透。
“是否有可能，你的焦虑症发作，嫉妒顾清商，并且控制不住做出一些事情？”
“比如……虐猫。”
汤泽直视周警官的眼睛。
“不会。”
“我无法控制的只有睡眠和无休止地做噩梦。”
汤泽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虐猫，我自己都养着一个小孩，而且养得很好，你觉得，我会有病到去杀一只猫吗？”
“我希望警方能够给出确凿的证据，否则不要给我定罪，然后尽快找出视频里的人是谁，将真相公之于众。”
“我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酒店都是有监控的，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周警官终于站起身，面色缓和不少。
“今天先到这，调查期间，请你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传唤。”
汤泽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也是白的。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种被压到极致后的反弹，那种厌恶。
而在他被审讯的这段时间，在他看不见的目光下，网上又爆出汤泽患有中度焦虑症的新闻，沸沸扬扬。
那一份检测报告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跟见了鬼一样，突然就出现在网上。
【我靠，不会吧？焦虑症？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去虐猫啊？】
【我靠，有可能啊，而且这个是四年前的报告了，谁知道他现在的心理是怎么样啊？】
【这都虐猫了，心理能正常到哪里去啊？】
【好恶心，好可怕，他不会在路上捅人吧？可怜我的顾清商啊！呜呜呜！！！】
【就是心理变态，所以才嫉妒清商吧？那等清商出来以后，他不会报复清商吧？！】
【啊啊啊，好吓人啊！快点来人把他抓起来啊！精神病就不要出门！】
【我真的操了呀，那他后期不会甩一个精神证明吧，直接说自己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然后就不负责吧？！】
【啊啊啊！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洋柿子！！！】
汤泽现在已经被网上贴上了标签。
#心理变态#知三当三#人面兽心#下贱恶心
一场针对他的围剿，正式拉开序幕，这是毕桉送给他的见面礼。
汤泽缓缓地走出警局，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手机在手心里发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