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听说你爸好像找了好几个小姑娘等你回去相亲，想让你给他抱个孙子。”
蒋策云委婉道。
总不能说，嗨兄弟，好久不见，你的未婚夫想要和我订婚，给你戴绿帽子，被我拒绝以后又找别人，结果作恶多端被发现了。
国内待不下去了，只能过来漂洋过海，找头顶绿油油的你来接盘了。
秦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冷声道，“是不是他们去欺负，难为商商了？”
汤泽站在蒋策云的旁边，一双眼眸似琥珀澄澈，他的心里有了想法，原先还有一些疑虑，现在他觉得不如直接问。
他蹲下身子，直白的和秦烈那一双黑沉带着野性的眸子对视上。
语气缓慢，目光紧紧的观察着秦烈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顾清商是不是找到你了？”
顾清商本来就能力不一样，汤泽觉得不妨就往最大胆，最坏的方面去猜。
秦烈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汤泽会直接猜到。
他眼中闪过惊诧，随即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的点了点头。
“是。”
他的语气深沉道，“他确实来找我了，前两天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他了，但是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只是在哭。”
“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秦烈微蹙起眉头。
“既然你们也在这里，那你们之前在国内，你们肯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汤泽就轻避重地随便说了两句，说顾清商是因为顾家落魄，然后自己的演员生涯断送，和朋友闹掰了，心情不好，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跑过来的。
秦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应该是信了的样子，随后他的部下就找过来了，他就离开了。
秦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他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脚步声渐远，混进了鼓声和重新热闹起来的喧嚣里。
蒋策云站在门口，他盯着门帘的方向，“啧。”
汤泽站在他身后，蒋策云的肩膀很宽，很结实，帮他挡住了光。
“你想告诉他吗？”汤泽问。
蒋策云转过来，摇了摇头。
“告诉不告诉都无所谓，因为秦烈护短，但是顾清商欺负你就应该付出代价，我又不怕秦烈，就是麻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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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塔娜给的路线是先从镇上码头坐船到对岸的渔村，阿南摇下车窗用本地话问了几句。
“武装分子封了码头，天亮之前不让任何船出海。”
“那就不走码头，”蒋策云说，“找渔船私人的，我们加钱。”
阿南咬了下牙，“行，我去找。”
渔船在凌晨两点找到了，是一个老渔民自己的船，发动机突突突的响声像一台老旧的柴油拖拉机，船身满是补丁，但好歹能跑。
海上的夜比陆地黑得更彻底。月亮被云遮住，船灯照着前方的海面，光只有一截，再远全是黑暗。
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响和发动机突突声搅在一起，汤泽坐在船舷上没说话，风吹得他外套鼓起来，蒋策云站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把手搭在他后腰上。
“军方已经进来了，”阿南从一个村民那里打听了一圈回来，压低声音，“秦烈也在，他们在那片区和一股武装交上火了。”
“咱们大哥大概在矿场那一片，因为那边稍微安全一点，而且还有卖伤药。”
“那片区现在只出不进，我们待会就用乌塔娜的线人混进去，把门口守卫骗过去，然后去找人。”
蒋策云已经开始检查装备了，阿南从车上翻出两件防弹背心，蒋策云接过来，先扔给汤泽一件。
碎石滩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热带灌木，叶子大得像蒲扇，上面还挂着夜里的露水，空气又闷又湿。
碎石滩的尽头是一道铁丝网，锈迹斑斑，上面挂着几块破布条，远处有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
线人领着他们绕过探照灯的盲区，贴着灌木丛的根部往前摸，叶子上的露水蹭了他们一身。
“前面就是，”线人蹲下来，指着铁丝网上一处被剪开的豁口，压低声音说。
“矿场围栏，守卫换班还有二十分钟，你们从这儿钻进去，往右是医疗棚，往左是工棚，别走中间，中间有狗。”
蒋策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给线人，线人接过钱，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猫着腰消失在灌木丛里。
阿南和威叔留在外面接应，蒋策云和汤泽一前一后从那道豁口钻了进去。
矿区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硬邦邦的，探照灯扫过来的时候，蒋策云按住汤泽的肩膀，两个人同时蹲下，屏住呼吸。
“分头找，”汤泽压低声音，“你去左边那个棚，我往右边。”
“二十分钟后回到这里碰头。”
两个人分开。
汤泽往左边走，脚下的路越来越不平，碎石和废弃的矿渣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前面是一个灰白色的帐篷，门口挂着红十字的标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低低的呻吟声。
应该就是那个线人说的医疗棚了，不知道他哥会不会在里面，汤泽这样想着。
他加快脚步，没注意脚下——地面忽然塌了下去。
不是塌。
是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木板下面是一个坑，大概两米深，像是用来储存什么东西的地窖，废弃之后被草草盖上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的时候本能地伸出手去抓什么东西，手指在坑壁上刮出一道泥痕，摔在坑底。
他撑着坑壁站起来，坑底的泥土是湿的，头顶的木板还在晃，漏进来几缕探照灯光，照出他头顶上方一个小小的光斑。
他抬起头。
正想要发出声音。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很大，手心带着粗糙的茧子。
他的身体被往后拖了半步，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汤泽想要挣脱开来。
“……别出声。”
那只手松开了他的嘴，但没有放开他的肩，依旧禁锢着他。
汤泽本能地挣扎，手肘往后撞，但那只手箍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脾气还不小。”
“别出声。”
汤泽猛地转回头，怎么又是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