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泽笑笑，“这风好凉快。”
“蒋策云，我想起来了。”汤泽的脸贴在蒋策云的后背上，他被海风包裹着。
“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和我闹别扭，你故意出校门瞄准校领导。”
“就推着车到人家面前，不戴头盔骑上去，等着车被没收，然后来搭我的车回家——”
早上校领导刚刚强调骑电动车可以，必须戴头盔，下午他会站在路边检查。
结果下午蒋某就利用规则，创造条件。
“哈哈哈哈。”汤泽在后座笑了起来，他抱着蒋策云的手微微颤动。
“第二天还要我陪你去把车领回来。”
蒋策云回想起自己的“光荣”追妻史，也笑了起来。
“我那是舍小保大，有孔明之风，如此明智之举，居然被你一眼看穿。”
汤泽还记得那天送他回家的时候差点憋不住笑，“孔明先生风评被害。”
“那怎么了？孔明未必有我会哄对象高兴。”
蒋策云骑到了夜市入口，他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来。
汤泽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被蒋策云一把揉乱了。
“你故意的。”汤泽瞪他。
“嗯，故意的。”蒋策云理直气壮。
两个人往夜市走去。
入口处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灯，像星星垂下来，空气里混着烤鱼、椰浆饭、沙爹肉串的味道。
甜的咸的辣的，缠在一起，把整条街都熏得热乎乎的。
摊贩们大部分用英语，也有些用当地话招揽生意，叽里咕噜的，汤泽听不懂。
布匹花花绿绿地挂在竹竿上，有纱笼，有蜡染。
蒋策云拿起一条围巾，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海浪纹路，在汤泽脖子上绕了一圈。
“像不像渔民？”
汤泽看了一眼旁边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像。”
蒋策云把围巾取下来，叠好，递给摊主，“买了。”
又走了一段，听见有人喊汤泽的名字。
“汤泽！”
汤泽转过头，看见提帕站在摊子前，身边是她的男朋友西里。
“你们也来逛夜市？”提帕高兴地走过来，“好巧！我和西里在买婚礼要用的东西！”
汤泽看着她那张被灯光照得亮堂堂的脸，心里为她高兴，“恭喜你们。”
“谢谢！”提帕挽住西里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蒋策云有些羡慕，他也想结婚。
汤泽已经收了八点八个亿的彩礼了，肯定会和他结婚的。
这样一想，他心里又有些慰藉。
提帕拉着西里往前走了，走几步还回头冲他们挥手，西里被她拽着，步子有点踉跄，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汤泽回过神来，发现蒋策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袋子。
一个鼓鼓的，里面是各种小零食——椰子糖、斑斓糕、炸香蕉片。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发呆的时候。”
汤泽接过一个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买这么多干嘛？”
“给你啊，你吃不完给汤乐吃，汤乐吃不完给我吃。”
蒋策云在一个卖椰子的摊子前买了颗椰子，插上吸管，递了一颗给汤泽。
“好喝吗？”蒋策云问。
“甜。”
蒋策云凑过来，就着汤泽手里的椰子吸了一口。“嗯，甜。”
夜市尽头有一片空地，几个当地人在跳舞，音乐声很大，鼓点一下一下的。
汤泽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
蒋策云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拎着所有袋子，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汤泽把手伸过去，勾住他的小指。
蒋策云的手指展开，把他的手整个握住。
夜市还在吵，灯还在亮，音乐还在响。
“走吧。”蒋策云说。
“去哪儿？”
“回去休息了。”
蒋策云骑上车，汤泽坐上去。
夜市被他们甩在身后，灯越来越小，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
海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但蒋策云的背是暖的，他把脸贴在蒋策云的背上。
“蒋策云。”
“嗯。”
半晌，汤泽没发出动静，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背后。
蒋策云的手往后伸，拍了拍他的腿，“睡着了？”
“没有。”
“那抱紧点，要拐弯了。”
月从云里钻出来，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在地底下缠着，在地上拥抱着。
-
飞机向云霄而去，轰鸣声渐渐变小，在天际划出一道痕迹。
汤泽盖着蒋策云非要给他盖的小毯子，看着下面渐渐化为一个点的岛屿。
它被一片蔚蓝包裹着，安静又渺小，直到慢慢的变成地壳的一个点。
“终于可以回去了。”
汤臣鹤看着外面道，他昨天终于把剩下的所有事宜处理好了，晚上又熬夜对接极睿的近况。
如果不是有苦衷，他不应该缺席的，让自己的弟弟顶了那么久的压力。
他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看项目，一个晚上他就把这一两个月的变动掌握了。
“我都有段时间没去看爸妈他们了，回去我先去看看他们。”
“哥，工作不着急的，回去了再慢慢的看。”
汤泽劝道，汤臣鹤以前虽然也冷冷的但是有活人感，会开一些玩笑逗他们笑，或者暗戳戳的骂人。
现在冷冷的，有一种人机感，就除了亲近的人会管，其他都是看着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汤其峥幽默绅士，外表冷厉果断，苏酥温柔知性，内在有趣，会戏弄孩子。
他们以为会结合出温柔幽默的，或者果敢有趣的。
没想到产出了冷厉知性的汤臣鹤，和温柔绅士汤泽，这两个人还很叛逆。
不是那种把家长气晕的叛逆，两个人规规矩矩，勤学刻苦，无不良嗜好。
大的不报备不理你，自己报比赛自己去探索，完事了奖杯往家里一放一声不吭，还自己拿钱去投资跑了。
小的理你又懂事，但事后报备，带着别人儿子跑去“私奔”了，人回来了就开始告诉你了。
－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已经抵达S市，祝您旅途愉快。”
飞机落地。
舱门打开。
下了飞机，蒋策云推着行李，汤泽和汤臣鹤走在前面，江听山他们来接机了。
“爸爸！小叔！爸爸！小叔！”
汤乐迈着他的小飞毛腿，飞奔了过来，扑进汤臣鹤的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啊？”
汤臣鹤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将他抱起来，“当然有。”
江听山过来搂住汤泽的肩膀，“终于回来了，欢迎回家。”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