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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第12章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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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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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一点,秦玦把车驶入公司地库时,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公司明明没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他却鬼使神差地开了四十分钟车来这儿,就因为昨晚瞥见了江觅桌上那份待签的合同,他想起这合同周一得用。

但这借口烂得他自己都嫌弃。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秦玦刚拐进走廊,就听见茶水间飘来说话声,声音压得低,却一字不落钻进了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秦总最近总找江经理呢。”是宣传部的徐盈盈,故意把嗓子压得又细又黏,像是掐着嗓子在学舌,“这周秦总天天带着江经理去高管餐厅吃饭,啧啧……”尾音拖得老长,带着股酸溜溜的劲儿。

秦玦脚步一顿,皮鞋尖在瓷砖地上蹭出极轻的声响。

“徐经理,您是说……”另一个年轻的声音怯生生地接腔,像是新来的实习生。

“我还能说什么?”徐盈盈嗤笑一声,咖啡杯在台面上磕出“咔哒”响,“有些人啊,命就是好,刚来俩月就把秦总哄得团团转。项目部那帮人居然没意见?要换了我……”她突然压低声音,仿佛怕人听见似的,“我可看不得这种攀高枝的做派,嘴上说‘认真工作’,背地里谁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茶水间里的咖啡机嗡嗡作响,蒸汽管子噗噗地往外喷白气。秦玦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上的钢表,表带硌得腕骨生疼。

“徐经理,江经理工作确实挺拼的……”实习生试图打圆场,声音里带着点怯。

“拼命?”徐盈盈突然拔高音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他入了秦总的眼?人家那叫会来事儿!你等着看吧,再过几个月,指不定爬到哪个位子上呢!”话里夹着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秦玦没再听下去。他迈步朝茶水间走,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徐盈盈端着咖啡杯转身,脸上那抹讥笑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秦、秦总?您怎么周六还来加班?可真敬业啊。”

秦玦没笑,也没接话。他往门框里一站,一米九二的个子把光都挡了大半,影子投在徐盈盈脸上,压得她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狭长的眼尾往下垂着,目光自带几分冷意,直勾勾钉在徐盈盈脸上:“江觅进公司两个月,做的项目你清楚吗?”

徐盈盈喉头滚了滚,咖啡杯在掌心抖了一下:“这、这个……”

“并购案的前期数据是他三天熬出来的,上个季度的风险评估报告是他重写的,合作方那帮刁钻的要求是他一条条驳回去的。”秦玦的声音不高,却像钢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这些,你清楚吗?”

茶水间死寂一片,连咖啡滴进杯子的哒哒声都格外清晰。徐盈盈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整张脸都僵住了。

秦玦往前踏了一步,西装裤擦过门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每天几点下班你知道吗?他发的邮件时间戳你见过吗?他在伦敦时做的那些并购案,你了解过吗?”

实习生缩在角落,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您误会了秦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徐盈盈终于慌了,咖啡杯在掌心抖得像是要摔下去。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玦突然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热气喷在她耳畔,却冷得让人打颤,“运气好?会来事儿?”他猛地直起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把出鞘的刀,“江觅的优秀,项目部是个人都知道,所以没人有意见。你要是觉得他德不配位,那就拿出比他更出色的能力来给我看,而不是在这儿嚼舌根子。”

说完,他扭头就走,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冷硬的节奏。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后颈上,却照不暖那绷得死紧的脊梁。

徐盈盈第一次被秦玦这么不留情面的驳斥,还是因为江觅,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实习生低着头装死,心里默默给江觅点了根蜡:被秦总这么护着,以后公司里的闲言碎语怕是只多不少了……

秦玦回到办公室,那份合同静静躺在桌上,他却半天没翻动一页,手指无意识地在合同封皮上敲着,他想起刚才自己说出去的那些话,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听不得别人那么糟践江觅。

什么叫运气好?什么叫会来事儿?那人熬红了的眼、凌晨发来的邮件、啃着便当的背影,全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摸出手机,点开江觅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他转发项目资料时,江觅回了个规规矩矩的“收到,谢谢秦总”。

现在发什么?

问他周末在干嘛?显得太刻意,像查岗。

问他合同准备好了没?又像个扒皮老板。

他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震得钢笔滚了两圈,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而此刻,七十公里外的西山,日头正往山后头沉。

江觅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爬。回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头一回爬西山。在国外时,想家了,他就爱往山里钻,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本能地觉得山就像他的归宿。山里的风一吹,什么烦心事都散了,却又觉得国外的山没国内的亲,可今天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就是早上醒来,阳光把窗帘照得透亮,他突然想出门透透气。

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折腾两个小时才到山脚。他也不急,一个人慢悠悠晃着,看见路边的野花就蹲下来拍一张,瞧见远处的城市剪影好看,也咔嚓来一张。

拍完顺手发给周予。

他其实下意识点开的是另一个人的聊天界面,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合适,他和秦玦还没有熟到可以分享私下生活的地步。

周予的消息很快回过来:【周六还爬山?不愧是你。我已经被封印在床上了,根本起不来】

江觅回:【今天天气好】

周予:【一个人?】

江觅:【嗯】

周予:【……行吧,你开心就好】

江觅盯着那个省略号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一个人惯了,没什么不好,不用迁就谁,也不用解释为什么突然想爬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爬山,自在得很。

快到山顶时,日头已经斜到山尖了。江觅加快脚步,赶在太阳彻底沉下去前登上了观景台。

当那抹橙红的落日坠进群山褶皱里的刹那,他忽然想起伦敦的Primrose Hill,爬过那么多次,看过那么多次日落,却从没有哪一次能比得上此刻。

晚霞泼了天,云被染得橘红里透紫,紫里又沁蓝,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近处的山峦被镀了层金边,连风里都飘着松脂的清香。

江觅扶着护栏,看得出了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景儿这么美,要是旁边有个人陪着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有个人?谁?脑子里突然蹦出秦玦的脸,眉峰凌厉,眼尾狭长,不笑的时候凶巴巴的。

江觅把脸埋进掌心,掌心烫得吓人。

他一定是疯了,不过是一起吃了几顿饭,不过是每天下意识的观察走廊深处的那扇门,不过是收到了许多来自秦玦的好意,他居然开始期待和这个人分享日出了?

不对,是日落。他果然脑子出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又拍了几张,可拍出来的照片总缺点味儿。他翻着相册,瞅见之前拍的山路、野花、城市剪影,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秦玦五分钟前扔了个文件进去,底下瞬间刷屏“收到”,清一色的工作表情包。

江觅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多了,他裹紧外套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山风卷着寒气往衣领里钻。车来了,他挤进人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霓虹灯在窗外拉成模糊的光带,他的影子被车窗映得老长,一晃一晃的。

江觅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多月的碎片:加班时秦玦替他盖上的毯子,注意到他袖口磨损后送来的新衣服,这一周中午雷打不动的约饭,还有此刻萦绕在心头的牵挂……

他忽然睁开眼,窗外正巧掠过一盏路灯,暖黄的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国后,他碰上了一个名叫秦玦的“危险人物”,危险到开始让他质疑自己习惯了二十多年的“孤独法则”。

……

秦玦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把车停进车库,却没急着下车,就那么在驾驶座上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手机搁在控制台,屏幕黑着。

下午发的两条消息,江觅回了,标准得挑不出错。

可秦玦知道,这礼貌底下藏着疏离。

他抓起手机,又点开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足有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划到昨天的记录,他问“合同收到没”,江觅回“已收到,秦总”。

再往上翻,依旧是工作交接的冰冷文字。他忽然觉得憋闷,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摔,震得安全气囊警示灯闪了一下。

下午在茶水间里那些没经过头脑就说出口的话太直白了,像在刻意护着什么。可他就是不许别人那么编排江觅,那人太拼了,拼得像台不要命的工作机器,凌晨两三点还在发邮件。

公司里要数谁的加班时长最长,江觅只可能是第一名。要是真会“来事儿”,就该像徐盈盈似的,踩着点下班,逢人就笑,而不是恨不得24小时都在工位上。

秦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额发乱糟糟地翘起来。

他想给江觅发消息,可发什么?

问吃了吗?太俗,像没话找话。

问今天做了什么?又太暧昧。

他活了二十九年,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

从前要什么,直接伸手拿就是,现在想靠近个人,却得绕着圈子走,生怕步子迈大了把人吓跑了。

他摸出手机,给陆骁拨了个语音。

电话刚通,那头就炸开锅:“我靠秦玦!大周末的你抽什么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玦把手机拿远点,等那头嚎够了才贴回耳边:“问你个事。”

“什么事?您这金口一开,我可受宠若惊啊!”陆骁贱兮兮地笑。

“闭嘴。”秦玦咬牙,“问你正经的,怎么追人?”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陆骁的声音才带着颤儿传过来:“秦、秦玦?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追人。”秦玦耐着性子重复,“怎么追。”

“我靠!”陆骁突然嚎起来,声音震得手机听筒嗡嗡响,“你要追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什么时候看上的?你怎么突然……”他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你该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

秦玦额角青筋跳了跳:“你问题太多了,就说知不知道方法。”

“我当然知道!”陆骁突然正经起来,声音里还带着股子不可思议,“我可是律所一枝花!追人信手拈来!不过你先告诉我,谁这么大本事,能让我们秦大少爷纡尊降贵?”

秦玦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行,你不说是吧。”陆骁咂咂嘴,“那我问你,你想追的人什么性格?”

秦玦想了想,“敏感,认真,有点倔。”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静得让人心慌,过了好一会儿,陆骁才开口,声音难得正经:“这人……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秦玦喉头动了动,没说话。窗外路灯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行,我明白了。”陆骁突然说,“那你追人的时候得注意,别太莽。这种性格的人,心里都筑着高墙,你得慢慢磨,让他知道你是来真的,不是图新鲜。”

“慢慢来……”秦玦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在呢喃。

“对,慢慢来。”陆骁语气里带着股子感慨,“得让他自己愿意把墙拆了,让你进去。别急着送东西什么的,先让他习惯你的存在,知道你是靠谱的,能倚仗的……”

秦玦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被叶子切碎了,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只要最后能走进那人心里,多慢都行。

已读完:第12章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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