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玦压根没睡多久,天还没亮透就醒了。
卧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黑沉沉的分不清到底是凌晨还是清晨,只有身旁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觅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长,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酒后未褪尽的绯红,睫毛乖乖垂着,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秦玦侧躺着,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悬了半宿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秦玦心里既是自责,又是懊恼。他知道事后要仔细清理,家里又没备相关的用品,昨晚他抱着人在浴室里清理了很久,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他。
怕自己动静大吵醒江觅,秦玦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拿起手机,踮着脚快步钻进卫生间,反手轻轻关上门,才敢松口气。
卫生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柔和,他靠在门边,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手机搜索栏,心里乱糟糟的,连着输错好几次关键词,才终于把想问的问题打对。屏幕上跳出来的相关页面,他越看心里越慌,越看越愧疚,满脑子都是自己昨晚没控制住,委屈了江觅。
他把搜索到的注意事项一条条记在心里:事后要吃清淡的饮食,多喝温水,多休息,时刻观察体温,不能劳累……这些话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生怕自己记不住,转头又搜了另一个更细致的问题,这回看得格外认真,逐字逐句地琢磨,生怕漏掉一丁点重要信息。
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记牢后,秦玦才锁了手机屏幕,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头往床上看。江觅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侧身躺着,露出一截光裸的后背和流畅的腰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格外惹人心动。
秦玦站在卫生间门口,心口一紧,缓缓走过去,蹲在床边,悄悄打开手机闪光灯,调到最暗,仔细看了一眼,那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糟糕,又红又肿,一看就是昨晚自己没控制好力度。
他赶紧关掉闪光灯,怕光线刺到江觅,轻手轻脚地帮他把被子盖好,才转身悄悄走出主卧,去客卧洗漱。
刷牙的时候,秦玦也没闲着,单手拿着手机,快速搜索附近的24小时药房,最近的一家就在一公里外,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他心里立马有了数。
洗完脸,他又赶紧搜口碑好的早茶店,网上都说事后要吃清淡的,可白粥太没营养,江觅肯定不爱吃,他得去买些软糯可口、清淡养胃的早点,说不定江觅吃了舒心,醒来后能少生点气,少怪他一点。
收拾妥当出门时,才早上六点,天还完全没亮,外面还是一片深浓的夜色,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秦玦快速穿好外套,拿上车钥匙和手机,极力放轻了动作,打开家门,又缓缓关上。尽管他知道这房子隔音好,大门离卧室那么远,江觅根本听不见外头的动静,可他心虚,所以做什么事都格外小心。
车子缓缓开出地库,清晨的空气冷得发脆,吸一口都凉丝丝的,透着刺骨的寒意,整条马路空空荡荡的,没有来往的车辆,也没有早起的行人,只有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去,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一道清亮的水痕,在路灯下泛着光。
那家24小时药房果然还在营业,秦玦推门进去,门口响起提示音。
柜台后面的阿姨正在追剧,手机支在专用支架上,剧情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她看得入神,压根没抬头。
“需要什么?”阿姨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秦玦站在柜台前,大冬天的,手心却在冒汗,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压低声音,硬着头皮开口:“我要买……外用的消肿药膏。”
听到这话,阿姨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平静,自带着见多识广的了然,没有多余的好奇,也没有调侃,毕竟她见过太多深夜或是清晨来买这类东西的人,早就练就了一番不动声色的心态。
“用在什么部位的?”阿姨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和。
秦玦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脸颊,窘迫得说不出话,沉默了两秒,才小声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差点听不清。
阿姨没再多问,站起身,走到后面的货架前,很快拿了一支药膏放在柜台上,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几样东西,一并推到他面前。
秦玦低头一看,除了自己要的药膏外,还有几样家里正缺、他之前了解过但还没来买的用品,心里瞬间明白阿姨的意思,更是窘迫不已。
他不敢多停留,快速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黑色塑料袋,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连忙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快步往外走,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哎!小伙子等一下!”阿姨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用法仔细看说明书,别乱用!”
秦玦脚步没停,只是慌乱地摆了摆手,推门快步走出药店,清晨的冷风一吹,发烫的脸颊才稍稍凉快一点。
他要去的早茶店在城市另一边的商业街路口,是本地开了十几年的老店,网上的评价很高,据说早点做得软糯可口,清淡又养胃,很适合现在的江觅吃。
赶到店里时,一大清早的,居然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早起遛弯的老头老太太,一人一盅热汤,一笼点心,慢悠悠地吃着、聊着,堂子里热闹得不像是天都还没亮的场景。
秦玦没心思感受这份悠闲,快步走到点餐柜台前,盯着菜单看了会儿,觉得每一样都可口。
大概是昨晚的消耗比较大,他此刻才感觉到自己有多饿,而菜单上的东西江觅应该都爱吃,毕竟江觅根本不挑食,秦玦恨不得全部打包回去。
“虾饺、水晶包、豉油凤爪、烧麦、萝卜糕、红米肠,每样都来一份,再来两碗鱼片粥,全部打包。”秦玦对着点餐的服务员说道,语气里有些急切。
服务员快速在点餐屏上操作,笑着回应:“好的,您拿好小票,去旁边扫码结账就行,稍微等一会儿,马上给您打包。”
秦玦接过小票,扫码结完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一直盯着窗外,心里火急火燎的。
他看着街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天边渐渐开始发白,从深浓的藏蓝,慢慢变成浅蓝,再到透亮的鱼肚白,颜色一层一层晕开,天终于亮了。
秦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三了,自己出来快一个半小时,一想到江觅一个人在家,醒来看不到人说不定会慌张,他就坐不住。
而且网上说了,第二天,承受的那一方会腰酸背痛,某一处更是火辣辣的疼,行动颇为不便,一想到这些,他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没等多久,服务员就把打包好的早餐递了过来,满满一大袋,隔着带着都能闻到香气。
秦玦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快步走出早茶店,开车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是久违的雪后初霁。
秦玦做贼似的开门、换鞋,一手把沉甸甸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另一只手拿好装了东西的黑色塑料袋快步推开主卧的门。
可床上空荡荡的,被子乱糟糟地堆着,江觅不见了踪影。
秦玦的心猛地一提,有些慌了神,刚要出声喊人,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小缝,透过门缝,能清楚地看到江觅正扶着洗手台站着,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光着两条腿,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只小刺猬,脸色白得有点过分,没什么血色,看着很是疲惫。
“你醒了?”秦玦轻轻推开浴室门,声音放得极轻,有些心虚。
江觅刚擦干脸,从镜子里看到他穿着外出的衣服,缓缓转过头,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
他刚转过身,就突然意识到自己下身什么都没穿,有些慌张,赶紧伸手扯过旁边架子上搭着的浴巾,匆匆围在腰上。动作太急太猛,不小心扯到了身后,疼得他眉头立马蹙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地方可太要命了,随便一个动作都能牵扯到那儿。
秦玦也愣了一下,心里头更加难受了,但他没说什么,把手里拎着的药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床头灯调亮一点,转身快步出去,给江觅倒了一杯温水。
再回到卧室时,江觅已经坐回床上了,靠着床头,浴巾紧紧围在腰上,上身的T恤皱巴巴的,看着格外憔悴。
秦玦把水杯递到他手里,江觅接过去,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温热的水滑过冒烟的喉咙,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些。
秦玦接过空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打开刚才带回来的袋子,把里面的药膏和用品一一拿出来,将用品快速放进床头柜抽屉里,只留那支消肿药膏在外面。
他紧紧攥着药膏,始终不敢抬头看江觅,耳朵和脸颊依旧泛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愧疚地说:“你……你身后肿得厉害,得擦点药膏消肿,我早上……早上看过了。”
随着酒精彻底挥发,昨晚的肆意褪去,羞耻心重新涌上心头,江觅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胸口,连耳朵都烫得厉害,伸手就要去接药膏,小声说:“给我吧,我自己来擦就行。”
秦玦赶紧往后缩了缩手,没给他,着急地说:“你自己又看不到,怎么擦得到位?万一弄疼了自己怎么办。”他终于缓缓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江觅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耳根更红了,“要不……要不你……你趴着吧,我给你擦,我轻点,保证不弄疼你。”
江觅看着他这副比自己还害羞、还窘迫的样子,跟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手足无措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紧绷的情绪也松了些。
他沉默了两秒,也知道秦玦说的是对的,干脆认命地慢慢躺回床上,缓缓趴好,转过头去,只把后脑勺留给了秦玦,毕竟他也不太能面对别人给自己的某个地方擦药。
秦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心情,拧开药膏盖子,指尖沾取少量药膏,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帮江觅由里到外的涂抹。
整个过程里,他甚至还能回忆起昨晚的“触感”,尤其是在听到江觅的轻哼声后,心头狂跳,忍不住在心里怒骂了自己一句。
等擦完药膏,秦玦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发烫,心跳得飞快,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赶紧拧好药膏,放好,起身去衣柜里翻出一套柔软宽松的家居服,小心地帮江觅换上。目光偶尔触及到一些或红或紫的痕迹,喉咙发干,额头也冒起了汗。
“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都是些清淡的,你这几天只能吃这些。”秦玦的声音努力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只有他最清楚自己心里有多愧疚,“吃完早饭你再回床上睡会儿,好好休息。”
江觅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撑着床沿,慢慢想要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身子往下一歪。
秦玦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扶住他,没等江觅反应,直接弯腰,一只手揽住他的背,一只手伸到他膝弯,稳稳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江觅吓了一跳,本能地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下意识埋进他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混杂着寒冬清晨的冷空气气息,还有早茶店里的点心香气。
“你一大早跑了好几家店吗?”江觅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问,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没,就跑了两家。”秦玦抱着他,脚步平稳地往餐厅走,“先去了药店买药膏,又去了商业街的早茶店买早点,网上说你现在得吃清淡好消化的,我就根据这些要求挑了些吃的。”
江觅没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到了餐厅,秦玦没有直接把他放在餐椅上,而是先去客厅拿了一个柔软的靠枕,放在餐椅上,垫得厚厚的,才小心地把江觅放下来,轻声叮嘱:“你先别坐实了,垫着靠枕,软和一点,能少疼点。”
江觅听话靠着,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早点,虾饺晶莹剔透,烧麦饱满鲜香,鱼片粥绵密浓稠……原本还没觉得有多饿,一闻到香味,肚子就开始抗议了。
这一顿早餐吃下来,他才觉得自己慢慢回了半条命,唇色也稍稍红润了些。
秦玦却吃得极少,平时他胃口很好,一个人能吃掉大半桌东西,今天却只喝了一碗鱼片粥,吃了两个虾饺,就默默放下了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就算是饿了,也压根没心思吃东西。
“你……”
“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秦玦依旧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很紧,声音闷闷的,不敢看向江觅,“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制力太差,昨晚没控制住,让你受委屈了。你要是生气,想打想骂都随你,我绝不还手,全是我的问题。”
江觅静静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向来自信的男人,此刻像只犯错后垂头丧气的大狗,耷拉着脑袋,等着被责罚。他真是万万没想到,秦玦会因为这件事,自责成这样,心里好笑又有些后悔,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
江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开口叫他:“秦玦,看着我。”
秦玦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盛着愧疚和不安,还有一丝惶恐,看得江觅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昨晚确实喝了酒,有点晕,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江觅眼神认真,直直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阐述着,“昨晚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好好想想,我从头到尾,有没有说过一句‘不要’?有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情愿?”
秦玦闻言,仔细回想了昨晚的点点滴滴,缓缓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听到江觅说拒绝的话,全程都是默认可以进行下一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江觅看着他,收敛了脸上的严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带着安抚,“我其实是心甘情愿的,我是愿意的。”
秦玦的睫毛忽而颤了一下,眼里有些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知道,你觉得我们刚在一起不久,出于尊重我,想慢慢来,不想太冲动,怕委屈我,这份心意我懂。”江觅的声音放得更轻,温柔地哄着这个钻了牛角尖的人,“可在我心里,我们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既然早晚都会有这一天,那早点发生,晚点发生,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不对?”
秦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声音有些沙哑:“可是……我还是觉得太冲动了,怕你觉得我不尊重你,怕你后悔。”
“没有可是。”江觅轻轻打断他,语气比刚才稍稍重了一点,却依旧温柔,脸上的笑意从未消减,“你一直让我对你多些信任,多依靠你,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会拿自己的心意开玩笑,我既然愿意,就说明我认定你了。”
秦玦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也酸酸的,又慢慢低下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好半天,他才重新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字一句,尽显真诚:
“小觅……我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终于兜不住泪水,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往下淌,他没伸手去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江觅,模样既狼狈又真诚。
江觅看着他,彻底笑了起来,那个笑格外明亮,比雪后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还要温暖,仿佛所有的阴霾、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彻底散尽,天空干干净净,蓝得透亮。
“我也是。”他温柔又坚定地回应了那句饱含爱意的话。
秦玦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江觅身前,蹲在地上,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轻轻埋进他的腹部,肩膀微微有些发抖,从凌晨压抑到现在的恐慌与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明白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失去江觅,一丁点可能性都没法接受。所以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步踏错,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深渊里黑暗孤独,再也见不到江觅的身影。
可江觅说他愿意。
江觅也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轻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温柔地揉着,静静陪着他。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
秦玦还趴在江觅腿上,姿势有些别扭,慢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有些窘迫,是自己的妈妈打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眼底的湿润,接起电话,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喂,妈。”
电话那头,艾臻的声音又亮又脆,隔着听筒都能清晰地传到耳边:“宝宝,今天晚上带小觅回家吃饭呗?我让阿姨提前准备,多烧几个小觅爱吃的菜,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秦玦赶紧捂住话筒,抬头看向江觅,压低声音,“我妈让咱们晚上回家里吃饭,你现在身体这样,能去吗?要是不舒服,咱们就推了,下次再去。”
江觅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阿姨都主动开口邀请了,一片心意,我肯定得去,不然不合礼数。”
“可是你身体受得了吗?别硬撑。”秦玦还是不放心,声音压得更低。
江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嗔怪,小声说:“又不是下不了床,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没事的。”
秦玦还想再劝几句,可江觅表情很坚决,他只好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着电话那头应道:“好,妈,我们晚上准时回去吃饭。”
艾臻又在电话里贴心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路上慢点,不用带任何东西,人过来就行,才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
秦玦把手机放回口袋,缓缓站起身,看着江觅依旧疲惫的样子,还是放心不下,再次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走吧,别坐着了,我抱你回床上,再睡一会儿,好好休息。”
江觅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这回没有把脸藏起来,而是抬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你陪我一起睡。”
秦玦看着他这副的模样,仿佛两人是刚洞房完的新婚夫夫,笑着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把江觅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秦玦也跟着躺了下来,在一旁侧躺着,一只手垫在头下,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江觅的腰上,轻轻拍着。
江觅睡得晚,起得又早,沾床没多久,就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又安稳。
秦玦却没了睡意,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抬起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之前妈妈推给自己的珠宝设计师。
听说这位是国内最顶尖的珠宝设计师,给不少名人明星都设计过婚戒,口碑和手艺都没得说。
他点开对话框,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打下一段文字:「我手里有一颗裸石,巴西产的帕拉伊巴,10克拉,霓虹蓝。想请你设计一枚给男性的求婚戒指,再单独设计一对简约日常、方便佩戴的男性婚戒。一周内出设计方案,一个月内做出成品,价格你随便开,只要能按时做好,都好商量。」
发完这段话,他又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之前存的、那颗帕拉伊巴裸石的照片,发送过去。
这颗裸石,是他前年在一场拍卖会上拍下的,当时一眼就看中了,那颗石头的霓虹蓝,格外澄澈明亮,像极了某个夏天,他在海边看到的浅海海水,干净又温柔,当时只是单纯喜欢,就拍了下来,一直放在保险柜里。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这颗石头情有独钟,因为这份澄澈明亮的蓝,像极了江觅看他时的眼神,清澈、温柔,又藏着深沉的情意。
那位珠宝设计师,大概从没遇到过这么财大气粗、要求明确又爽快的客户,没过几分钟,就快速回复了消息,语气格外诚恳,说一定会尽全力,在规定时间内拿出最优的设计方案,保证按时交付成品,绝不耽误事。
秦玦看着回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期待着。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搂过江觅,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