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曲临风脑子已经完全清醒,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王安宁和鹌鹑一样,缩在大床的角落里一动不动。他在心里悄悄安慰自己,这事能怪他吗?
不能。虽然他也有主动的嫌疑。
他不知道昨晚那一夜荒唐,曲临风还记得多少。但一想到情动时自己情不自禁对着曲临风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喜欢你,王安宁就恨不能找个墙撞死算了。
“王助理,昨晚的事情……”曲临风羞于开口,“错不在你。”是他自己大意了,明知道宋郁对我没安好心,还接了他的酒。
“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随时可以提。”
“没有没有。”王安宁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什么补偿都不需要。”
曲临风脸色更难看,往往无欲无求的人才最难搞。
而王安宁知道曲临风对自己不喜欢的追求者有多绝情。现在还能跟他谈补偿,而不是直接让他去财务部领三个月薪水滚蛋,那是不是说明,曲临风对自己也没那么抗拒,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王安宁还在想入非非:“曲总,那我们……”
“我们?”曲临风揉了揉酸胀的额角,“这件事是个意外。我希望,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安宁躁动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嗯嗯,我知道的曲总,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您醉酒了,我和保镖轮流照顾了您一夜。”
曲临风满意地点点头。王安宁一直是让人很省心的那种人。
王安宁自己也知道,有自知之明,懂分寸,知进退,对曲临风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的人,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否则,他的喜欢对曲临风来说,是负担,是麻烦。唯独没有价值。
经过那一夜之后,曲临风还是和往常一样上班下班,该交代的工作一样没落。和王安宁在公司碰面,也是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眼神。
至于对被下药这件事怎么处理的,曲临风没有跟王安宁说过。他只知道,恒创的后续合作也给曲临风增加不少优惠条款。而宋家那位小少爷,听说被家里人狠狠打了一顿,发配到国外留学,没有允许不准回来。
风平浪静了几年,没想到这位宋少爷又回来了。不知道是被允许回来的,还是偷偷自己跑回来的。
几年没见,这位宋少爷变化不大,只是眼中的阴郁多了几分,看得王安宁有些不安。
里间,曲临风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出来。看到是宋郁,心情也不太美丽。
“你怎么回来了?宋老爷子知道你回来的事吗?”
看见曲临风本来还有点开心的宋郁,听见宋老爷子的时候,又有点偃旗息鼓。
“我……我是被喊回来定亲的。”
“那恭喜你了。”曲临风不嫌事大地给宋郁添堵,“但也不至于跑到我面前讨份子钱吧。”
王安宁心里默默给曲临风点了个赞,还得是您嘴毒呢。
“你……”宋郁眼眶都要红了,“我已经在国外安守本分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大哥给我安排联姻?”
王安宁一惊,竖起八卦的耳朵。曲临风什么时候还兼职起媒婆了?
曲临风冷笑一声:“安守本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郁睁大眼睛,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曲临风居然都知道了。
“我只是因为喜欢你而已,这也有错吗?”
“有错。你喜欢错了人。你的喜欢让我恶心。”
天菩萨哎,曲临风也太直接了吧。王安宁已经在想着,要是自己这么直白地对曲临风说喜欢,曲临风会不会直接一巴掌把他扇到门外去。
宋小少爷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好,你够绝情,曲临风,你根本就不懂爱,我诅咒你一辈子都没有喜欢你的人!”
王安宁心里冷笑——我喜欢着呢,你这诅咒无效。
反弹!
反弹!!
反弹!!!
到底,宋少爷还是被曲临风叫上来的保镖无情地给架走了。
曲临风回房间又秘密和宋郁他哥打了一通电话,至于通话内容是什么,王安宁没去关注,他在套间的书房里用电脑看白天的会议资料。
他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助理,不该他知道的不会去知道,不该他听的也不会去听。
只是心里默默替宋少爷默哀,不知道曲大总裁又在想什么损招折腾他呢。
经过宋郁这么一闹,估计曲临风也没心情和他股道热肠了。王安宁关上电脑,干脆到另外一个卧房的浴室快速把自己洗漱干净。这一天天的,真够累的。他得赶紧上床补补眠。
半夜,王安宁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自己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寻思怎么酒店还有鬼压床。直到酥酥麻麻的吻落下来,才知道,原来是曲总半夜饿了。
老板饿了,他作为助理当然有喂饱老板的责任和义务。
真是在岗一分钟,尽职六十秒啊,王安宁都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的涕泗横流了,至于怎么流的,你别管。
还记得自从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曲临风就有点食髓知味。
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做了几次,曲临风的狂野程度简直超出了王安宁的认知。
他一度怀疑,曲临风之前一直那么禁欲系,是不是因为没开过荤?
为了随时随地满足曲总的各种需求,王安宁求贤若渴地在各大平台恶补相关知识,力求让老板在繁冗的工作之余,能通过身体的释放减轻精神压力。
虽然床上了无数次,可王安宁却一直走不进曲临风的内心世界。曲临风在心里筑起了一道高墙,王安宁看不见墙内的境况。
有时候他害怕,害怕这是一场自己意淫的美梦。梦醒了,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曲临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他还是那个小小的助理,他们的人生,除了工作中的那点交集,不会再有任何关联。
可就算是梦,王安宁还是不可自拔地沉沦了进去。
就在曲临风在自己身上辛勤耕耘时,王安宁一时脑子发热,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曲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曲临风停了下来,颇有些扫兴地看着他:“王安宁,你没忘记我们之前说的吧。”
王安宁沉默了。曲临风在第二次上床的时候就说过的。他不是非王安宁不可,只是恰好王安宁是最听话、最懂事的那个。他一直对王安宁的守口如瓶和进退有度非常满意。而且,他也需要一个固定、干净又方便的床伴。
曲临风翻了个身,从Wan身上出来:“你真的非要和我掰扯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不想掰扯,也没有必要。”王安宁认怂:“你喜欢和我做,不讨厌我,我就很开心了。”
曲临风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和你做,我感觉还挺不错的。如果你愿意一直和我保持这种关系,我们会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也是不错的床上伴侣。但是你想要更进一步的关系,这个我无法满足。”
“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很渣,你也可以拒绝这种关系。我也会如常,和你保持正常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的工作有某些偏见,那样会显得我很不专业。”
说完,曲临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王安宁起身抱住了他的腰。他不敢多要,也不想离开曲临风。如果曲临风找了别的人代替他的位置,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直这样可以吗?”王安宁说,“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曲临风点了点头,转过身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着他。
王安宁认命。反正已经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么多年了,又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分呢。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圆了年轻时那个遥不可及的梦,短暂地拥有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不幸的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免费好用、还会自己给自己洗脑的发泄工具。在任何需要的时候,满足曲临风的欲望。
随叫随到,毫无怨言。
曲临风从来不需要问他行不行、要不要。
因为王安宁永远都是行的,永远都是要的。
哪怕有时候他其实很累了。哪怕有时候他其实也想被抱一抱,听一句“今天辛苦你了”,而不是直接被按在床上的那种辛苦。
但他说不出口。
他怕说了,曲临风就会说“那算了”,然后去找别人。他更怕曲临风真的去找了别人,然后发现别人比他更好、更听话、更懂事。
那他怎么办。
所以他从来不拒绝。不拒绝曲临风的任何要求。
只有那些深夜的难得温存,会让王安宁生出一种“我和曲临风在恋爱”的甜蜜错觉。
就这一点点的甜,足够他走好久好久。
久到下一次曲临风冷淡地看他一眼,他又会觉得,够了,这些够我撑到下一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