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单一个人，王安宁也不敢在不熟悉的地方无所顾忌地喝酒。感觉有点点醉意，就起身离开了酒吧。
回到别墅，管家递上一份接下来几天的度假安排。行程排得比较松散，温泉汤浴、攀岩登山、骑马射箭，想刺激的还有滑翔伞、热气球、山道赛车等项目。是真正的放松休闲，不是那种比上班还累的特种兵式旅游。
王安宁把行程单收起来：“没问题，就按上面的来吧。”
“好的，王先生。”管家恭敬地说，“不过这些项目很多都是需要结伴的，一个人玩可能会比较无聊。需要我们给您安排一位全程专业陪玩的人员吗？您可以把自己的喜好告诉我，我给您挑选合适的人选。或者您有想邀请的朋友，我们也可以一起安排。”
王安宁想了想：“我先自己看着安排吧。”
管家退下后，王安宁又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陈澄，这几天有空出来玩吗？”
“安宁？”电话那头的陈澄愣了一下，“你这工作狂想通了要休息？居然邀请我出来玩？之前约你，十次有九次都在加班。”
“哎，想通了。”王安宁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人生短短数十年，光顾着工作，等哪天累得嘎嘣一下挂了，钱还没花完，那太遗憾了。”
“行啊，没问题。我请个假，你想去哪玩？我舍命陪君子。”
“麓泉山庄你知道吗？我就在这。一应行程安排都弄好了，你过来直接玩就行。”
“麓泉山庄？”陈澄惊呼了一声，“我去那儿的话，存款估计只够买门口的文创雪糕了。”
王安宁笑出声来：“你过来就行，所有的消费不用担心，已经付过钱了。一个人是花钱，两个人也是一样的钱。况且，本次消费，全部由我们老板买单。”
说起来王安宁就开心，拿曲临风的钱，找个男人一起过来玩。
“这么好？是优秀员工的奖励吗？逍遥集团的待遇还不错啊。”
王安宁嘿嘿傻笑了一下：“算是吧。你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上。到了之后会有专人去接你上来。”
“好嘞，那你等我下，我请好假就过去。”
陈澄速度很快。等管家把人接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王安宁美美地在别墅享用了一顿早餐，门铃就响了。
“哇——”陈澄一进门就惊叹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安宁，你们老板也忒大方了吧？员工旅游都这么奢侈？都是一个老板，怎么Luvine员工团建都是吃吃火锅、约个自助啥的，销冠也没这待遇。”
“那我回去，给你们Luvine的待遇提提。”
“那感情好。”陈澄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我上个月刚拿了销冠，才给了这么几天假，不然哪能那么容易请假。”
“哦？没想到啊，你还拿了销冠？”
“那是。”陈澄摆了一个妖娆的姿势，“就那些珠宝，我往身上一戴，那些富婆姐姐就库库刷卡拿下。”
王安宁笑着问道：“你卖珠宝卖得风生水起，不是还在学珠宝设计吗？能兼顾得过来？”
“还行吧，白天上班，晚上学设计知识。”陈澄叹了口气，“就是忙得没时间去酒吧看帅哥了。不过幸好你约我了，我看看你养养眼也不错啊。”
王安宁笑笑：“刚好早饭还有，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
陈澄不客气地坐下来，边吃边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去山庄的马场骑马。听说山庄来了不少血统很好的马，我也想试试策马奔腾的感觉。”王安宁掰着手指头数，“骑完马肯定一身汗，晚上就去泡温泉，然后再去酒店的海鲜自助吃顿大餐。”
“没问题。”陈澄对安排没有异议。
吃完早餐，酒店的车把两人送到了马场。山庄的马场占地很广，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大片平整的草地，几匹骏马在围栏里悠闲地甩着尾巴，风景好得不像话。
换好安全装备，王安宁给陈澄挑了一匹比较温顺的美国夸特马。“这个马比较温顺，很适合新手。你要是不习惯陌生教练的话，我教你骑马。”
他的马术还不错，还是因为陪曲临风参加商务场合，陪客户休闲骑马的时候学的。那时候为了不丢曲临风的脸，他私底下不知道练了多少个周末，大腿内侧磨破了几层皮。
王安宁扶着陈澄上了马背，教了他一些基本的驭马技巧，然后自己骑上一匹温血马，一手拉着陈澄那匹马的缰绳，慢悠悠地在马场上走着。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马蹄踏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远处，两匹赛完一场的马慢悠悠地踱了过来。马上分别坐着贺循和叶佑安。
贺循远远看见那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像是王安宁。走近一点，果然是。只是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一起骑马的，他没见过，不过看着两人姿态还挺亲密，应该是熟识的。
“你在看什么呢？”叶佑安顺着贺循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昨晚见过的王安宁，“这么巧，我去上前打个招呼吧。”
贺循拉住他：“先别上去。”
“碰到了不打个招呼，不好吧。”
贺循笑道：“估计他不太想看见我们。”
叶佑安想着王安宁和曲临风那些事，大概也明白了一些，点点头，没再上前。
说话间，贺循掏出手机，对着王安宁和陈澄的方向拉大了焦距。刚好能看清王安宁的脸，和旁边那个人在一起骑马悠闲的姿态，王安宁替对方牵着马，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满脸笑容地回望着他。
画面定格。
叶佑安皱眉：“你这么私下拍别人不好吧？要是被发现也太失礼了。”
贺循笑得开心：“没事。哎，这下轮到我去曲临风面前犯贱了。”
说着，他打开微信，找到和曲临风的聊天窗口，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另一边，曲临风正在会议室开会。他坐在会议桌前，看着下属在前面的投屏上汇报工作，面上没什么表情。
手机震了一下。贺循的消息。
【图片】
曲临风点开，放大。
照片里，王安宁穿着一身黑色骑装，牵着一匹马，正侧头对马上的人笑着。那笑容舒展，松弛，带着几分鲜活的气息，是曲临风从没见过的样子。另外一匹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眉清目秀，也正笑盈盈地看着王安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亲近得有些扎眼。
曲临风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贺循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那个是王助理吗？我看不太清。】
曲临风面无表情地敲了几个字：【眼睛不好就去看】
贺循很快回复：【哦，确实是王助理。你舍得给他放假了？不过也是，他被你奴役这么久，也是需要好好休息，谈个恋爱什么的。他旁边那个小男生帅不帅？】
曲临风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盯着屏幕上“谈恋爱”三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看来你挺闲的，还有空出去骑马。合作项目的计划书你做好了吗？我有钱也不想往水里砸。】
贺循的消息回得飞快：【你提醒我了。正好碰见，我待会请王助理吃个饭，本来想打听下那个小帅哥是谁的。但还是你曲总的商业合作重要点，其他事情先靠后。毕竟贸然打听别人的隐私，也确实挺招人烦的。】
曲临风把手机重重地扣在了桌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台上汇报的下属看着他这副冷若冰霜、一言不发的样子，比被直接开口批评还要胆战心惊。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方案要被全盘否定了？
曲临风半天没有出声。一旁的陈磊硬着头皮，轻轻喊了一声：“曲总？曲总？”
曲临风被唤回神志，看了一眼投屏上的内容，开口道：“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这个方案，我们后续再讨论。”
被点名的下属如蒙大赦，又如同被宣判了死缓，脸色灰败地鞠了一躬，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心里已经认定自己的心血怕是凶多吉少了。
曲临风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王安宁的笑容。
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按部就班地走上了规划好的人生，娶妻生子，延续家族荣光。王安宁也能找到自己的归属，不会在漫漫人生中孤寂一人。多好。两全其美。
他在烦躁什么呢？
曲临风把领带彻底扯下来，扔在沙发上。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习惯。不习惯王安宁不在身边，跟那个笑容没关系，跟照片里那个陌生男人也没关系。
可为什么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幕，王安宁替别人牵着马，笑得那么好看？
那笑容不是给他的。
从来没有给过他。
他一直以为是王安宁的性格使然，内敛、克制、不逾矩。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不是不会笑。是不对他笑。
不是不会亲近。是不对他亲近。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进了曲临风的胸口。不疼，但就是让人坐立不安。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看了两行又合上。拿起手机，点开贺循发的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又烦躁地关掉。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王安宁休假是他批的。王安宁出去度假他也没意见。王安宁跟谁在一起、跟谁笑、跟谁骑马，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曲临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现自己还是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