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安宁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洗漱的时候往镜子里一看，差点被自己的熊猫眼吓到，赶紧从冰箱里翻出冰块，用毛巾裹了敷在眼睛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
敷完眼睛，懒得做饭，他穿着便装，圾拉着拖鞋，下楼去了那家早餐店。早餐店隔壁就是一家房产中介，他昨晚约了一个房产销售，今天顺便把卖房的事谈了。
进门坐下，店老板吴哥就笑脸迎了上来：“你来了？这几天没看见你过来吃早饭呢。”
“出门旅游了几天。”王安宁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口应了一句。
吴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以为我这做的口味你不喜欢，不爱来了呢。”
“那不能。”王安宁笑了笑，“您这味道好，价格又公道，我肯定爱吃。”
吴哥被夸得脸上泛光，又凑近了些：“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给我提供点灵感？我最近在琢磨一些新样式，跟你们年轻人收集收集喜好。”
“您这品种已经够多了，都是时下爱吃的早点，还这么努力呢。”
“那可不，”吴哥笑得憨厚，“做早点也得与时俱进嘛。”
两人闲聊了几句，隔壁中介的小李就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店里，这个时间点就王安宁一个人坐着，便直接走过来，笑着伸出手：“您好，是王先生吧？”
王安宁跟他握了握手：“你是我昨晚联系的那个房产中介，小李？”
“哎，是我。”小李在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哥，就是您要卖房是吧？”
“嗯，我房子就是这个小区的，位置和楼层都很好。”
小李一边问一边记，户型、面积、朝向、装修情况、产权年限、有没有贷款抵押，一项一项地问过去。王安宁一一作答。
“好了哥，您这信息我基本都登记好了。”小李合上笔记本，“您这房源真不错，户型方正，楼层也好，一出来肯定抢手的。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如果有预约看房的，我联系您？”
“都可以。”王安宁说道：“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家，随时可以上门，不过来之前提前电话告知一下。”
“好的哥，那我先走了。有事您电话通知我，或者去店里找我都行。”
“哎，好，麻烦你了，小李。”
小李起身走了。吴哥在店里慢悠悠地拖着地，拖到王安宁桌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手里的拖把杵在地上，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小王，你要卖房啊？”
王安宁点了点头：“是啊。”他看了吴哥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吴哥想买房，自己能省一笔中介费，“吴哥，你这是……想买房？”
吴哥连忙摆手，“哦，不不不，我没买房的打算。就是刚才看见你和隔壁那个小李在聊，随口问问。”
王安宁也没多想，“是啊，准备把房子卖了。哎，吴哥，你这来来往往的人多，帮我问问有没有要买房的呗？”
老吴问道，“你这房子，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小区环境，都不错，又是学区房，现在卖掉太亏了。要不再考虑考虑，将来结婚有孩子，有个这房子都不错的。”
王安宁心道，他这辈子估计是不会结婚的了，他卖屁股这么多年，如果再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这不是纯纯恶心对方么？哎，他是注定孤苦终生的命了。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哎，吴哥，你帮我多留意下，如果能成交，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吴哥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应了一声：“哎，好，我给你留意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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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曲临风退了烧就闲不住，下了床，坐在病床边的桌子上，摊开陈磊送过来的一摞文件，一份一份地看，该签的签，该批的批。签完了又打开电脑，邮件一封接一封地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虞书尧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像是在围观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等曲临风终于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的时候，虞书尧才忍不住开口：“哥，逍遥没了你不至于立马倒闭吧？你这刚退烧就在那儿唰唰唰地干活，赚了钱没命花，也是没用的。”
曲临风斜了他一眼，语气不爽：“等你回了自家公司，接过担子就知道了。有时候你不是在为自己工作。逍遥集团几万名员工，背后就是几万个家庭。你按下暂停键，那几万个家庭怎么办？”
虞书尧缩了缩脖子，后怕地说：“你说的我都不想回去了。”
“晚了。”曲临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舅之前跟我通过电话，说年后就让你回自己家公司上班。我这边扣了你这么久，等我出院，你就回去吧。”
“啊？”虞书尧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我爸现在生龙活虎的，打起我来脸不红气不喘，急着让我回去接班干嘛？不行，我得回去劝劝他，和我妈再生个二胎吧。这样他就更有精神头努力了。五十多岁，正是拼的时候。”
曲临风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桌上的手机震了。曲临风拿起来一看，是张扬。他接起来，“有事说。”
电话那头，张扬的声音传来：“曲总，收到消息。王特助要卖房子了。”
曲临风的眉头皱了一下：“卖房？”
“是。老吴说，是王特助亲口说的，已经在联系房产中介了。”
“知道什么原因卖房吗？”
“这个倒是没说。”
曲临风沉默一会：“知道了。后续怎么做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虞书尧凑过来，“谁要卖房啊？”
曲临风把手机扣在桌上，呼出一口气：“王安宁。”
“啊？安宁好好的要卖房干嘛？缺钱了？”
“还不知道。如果是缺钱，到时候想办法找个合适的名目给他送过去。”
“你怎么知道他要卖房子的事？”
“你安排的那个老吴告诉张扬的。”
虞书尧反应过来，一脸得意的神情：“哥，我就说我这主意不错吧？多亏我提醒你提前在他住的地方布了局。这消息及时知道了，你看又能照顾他的饮食，又能观察他的举动。这追人的路上，你没有我怎么办啊？”
曲临风预防性的看着虞书尧：“你想说什么？”
虞书尧嘿嘿一笑，往曲临风那边凑了凑，讨好地说：“打个商量呗。你跟我爸说说，就说我还需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先跟着你，等差不多了再放我回去。”
“现在可能计划有变，我有其他地方需要安排你。”
虞书尧双眼放大，“什么安排，听着就刺激，快说快说。”
曲临风勾勾手指，虞书尧上道的凑上前去，两个人小声嘀咕起来......
家里，王安宁白日在家继续做一些简单的每日锻炼。
他现在不敢大幅度的健身，好在路知远分享了不少健康又不伤身的运动小视频给他，他投屏到电视上，每天跟着练一会儿。刚练完一组动作出了点汗，他准备去洗澡，手机响了。
中介小李发来消息，说又来了一个客户看房，已经在他店里了，问王安宁方不方便。
自从房子挂了中介，来看房的人倒是一波接一波。每次看完，都是挑剔一堆毛病。王安宁心里门清，这是压价的套路。
可问题在于，每波人看完之后就杳无音讯了，搞得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挂价太高。但他跟隔壁左右的邻居打听过，不少同小区、户型还没他好的，价格差不多的都成交了，没道理他的房子卖不出去。
既然来人了，就好生招待吧。王安宁取消了洗澡的打算，给小李回了消息：【现在在家，可以随时看房。】
没一会儿，小李带着人上来了。这次来看房的也是个年轻人，话不多，进门后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阳台，连卫生间的水龙头都打开试了试。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眼神里能看出几分满意。临走的时候对王安宁说，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晚上给消息。
王安宁觉得有戏，当场主动让了一步：“如果诚心想买，可以优惠几万块。”
到了晚上，小李的电话打了过来。
“哥，今天下午看房的那个人，有意向买您的房子。”
“那挺好的。”王安宁靠在沙发上，“你打电话来，是对方还想砍价？”
小李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对方想砍价，就是……有个条件。他想先付五十万定金，把购房合同定下来，但房款要等三个月以后才能付清。”
“要等三个月？”
“是啊。”小李解释道，“对方说自己的钱暂时没周转过来，要等三个月后才能到位。他是真喜欢您这套房子，怕被别人买走，就想先定下来，让您给他留着。不过对方说了，给的是定金，如果他违约，定金一分不要。”
王安宁没有立刻答应。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方肯先给定金签合同，违约了自己没有风险，还能白得五十万。而且他卖房的决定本来就有些仓促，接下来落脚的地方也没确定好。如果真这样，他反而有了三个月的时间来确定去哪里定居。这是个缓冲，不是坏事。
“行。”王安宁拍板，“你告诉对方，我同意了。什么时候能签合同付定金？”
“好嘞哥，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我跟买房的人说一声，明天就安排签合同，把这事儿定下来。”
“好，辛苦你了，小李。”
挂了电话，王安宁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这套房子是他工作后买下的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房子，现在要把这套房子卖了，心里居然还有点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