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逐渐有光线传了过来,云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前方有一方小小的水潭。
水潭之上,只见有根根石头垂了下来,上粗下细,晶莹的水滴从上面凝结,然后到了一定的重量之后,从石头之上,坠落了下来,正好滴到下面的石潭之中。
石潭幽深,望不知深浅几许,正对着石潭之上,则是有一方小小的洞口,些微光芒,从这个洞口的位置,透了进来,再透过水潭表面,折射出来了不同的光芒,朦朦胧胧的照亮这整个洞口。
水潭的旁边,有一条窄小的道路,宋岩带着两人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越到洞口,路途越是崎岖,还好的是有了一点光芒,云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两眼一抓瞎了。
再次爬上了一个湿滑的岩壁之后,云泽,终于看到了前面的洞口。
一行人从这个洞里走了出来,刚一出洞,云泽就发现了守在洞口的师傅和二师兄。
姜云归脸若寒冰,配上他的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更是衬得整个人如同一块冰块一样,云泽下意识的打了一个抖,石青则是惊讶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宋岩背后的人。
“大师兄,你……这还颇有收获啊?”
墨渊的头,歪在了宋岩的背上,他闭上了眼睛,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姜云归冷冷的一拂袖,对着三人说道。
“宋岩,你先把人送回去,把玲儿叫起来,先把人救活再说。”
他转头,看向了云泽,语气更是冰冷的说道。
“云泽,院中罚站,无我命令,不可回。”
云泽知道自己今晚是完完全全的违反了姜云归的命令,要不是宋岩循着他的踪迹过来找他,别说救人了,他和墨渊都得折在密沼林,他原本想的是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把人救回来就行了,结果还是让全门派的人,都在担心他。
他乖乖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自己的惩罚。
一阵折腾下来,滴漏已经快要走到了下半夜了。
云泽把蓑衣和帽子重新挂好,按照姜云归所说的话,乖乖的走到了院子里面的那棵柿子树下面,开始面树罚站了,而后面的人,则是开始动了起来。
墨渊的衣服全是泥,宋岩他们烧了热水,把墨渊浸泡在了里面,丁玲则是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动作轻柔的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泥。
污泥洗去,墨渊的脸逐渐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丁玲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师兄,他很好看啊。”
宋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喜好。
“师妹,皮囊皆是身外之物,你不可以看他长的好就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丁玲哦了一声,她轻声说道。
“我只是觉得,他和咱们的小云儿,有相似之处。”
她再次擦了一下墨渊的脸,笑着说道。
“两个人,都长的很出众呢。”
墨渊一头黑色的长发,丁玲用皂粒打了泡泡,替他洗好了头发,接下来的,她就不便参与了。
不过她也没闲着,她端了一盆污水出来,倒在了旁边,看着背对着她,站得一动不动的云泽,她跑了过去,悄悄的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云泽。
云泽一看,是一个馒头。
丁玲小声说道。
“快吃,饿了吧?师傅他们不知道,在被他们发现之前你快吃。”
云泽的心里暖暖的,他的眼睛也不知不觉的涌上了热意,他嗯了一声,狼吞虎咽的把这个馒头吃了下去。
丁玲这才对着他一笑,跑到厨房里面去烧火去了。
隔了一会,宋岩拿着一件泥水淋漓的衣服走了出来。
密沼林里面的泥臭气熏天,特别是对于五感敏锐的修士来说,更是难以忍受,墨渊身上所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普通,上面密密麻麻的绣着的暗纹全是能够凝神静气的纹路,摸上去也十分的滑溜,大概率是由天蚕丝所造,防风扛火烧,但是这件衣服,在下腹部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让整体的纹路出现了破坏。
宋岩惋惜,只有以后看有没有机会再去修复这件衣服了。
宋岩把衣服挂在了外面,等会有空再洗了,他又返身走了回去,陆陆续续的把墨渊身上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晾在了院子里。
墨渊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他躺在硬硬的石床之上,这里不再是自己之前的玉垫软榻,屋里也没有燃着静神香,身上的衣服也全部被换掉了,不再是天蚕丝的衣服,而是一套更为粗粝的衣服。
他眨了眨眼睛,脑海里面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铺天盖地的火光,高阶法宝产生的强烈的波动,同门的惨叫,最后他是被自家的掌门师傅一掌推下了高高的山崖,落下之后,途中又被那群不知底细的人对着他的丹田来了一剑,他用最后的力气逃进了密沼林。
本来以为自己的生命就会在那里终止,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但是……但是……
他尝试着运功,但是下一秒,整个人就蜷缩成了一只虾米,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剧烈的疼痛从他的丹田位置传了过来,就像是有人在拿着万千根针,扎向了他破碎的丹田一样,经脉剧痛,灵气停滞,完全没有办法运转功法。
“很痛吧?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适应的。”
一个声音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墨渊一头的冷汗,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姜云归手里端着一个木头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寻常的食物,清水,他放下了托盘之后,坐在了墨渊的旁边。
“我虽不知你是何人,又是因为何事才沦落到了这种境地,但是只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都不可以再运功,也不能练剑,一个月之后,你才可以试着重新的引气入体,慢慢的习惯这种疼痛,这样的话,还能继续的进行修炼。”
墨渊重重的喘着气,看着这个有着一头银发的男人,他的面容虽然看上去依然年轻,但是他的眼神却带着疲惫,墨渊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
姜云归把墨渊扶了起来,这个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和墨渊之前的房间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但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了。
姜云归示意道。
“先吃点东西吧,你现在就是一个凡人的身体,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推门而去,把这个房间留给了墨渊一个人。
墨渊的身上,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忍着疼痛,把放在面前的米粥拿了起来,刚刚一拿起来,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是他没有哭出声,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脸之后,拿起了碗,眼神里面出现了一股狠厉,开始吃起饭来。
云泽站了大半天了。
日头开始出来了,照在云泽的背上,毒辣辣的疼,云泽一动不动,师傅没有让他回,他就不能回。
身后的人来来回回,丁玲充满担心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师傅,小云儿……”
姜云归一直都很温和,与其说是师傅,他更多的,扮演的是这几个孩子的父亲的身份,但是今天,他是铁了心要给云泽一点教训。
要不是宋岩及时的跟了上去,他极有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宋岩和石青早就被姜云归打发到后山去练功了,家里目前就只有他,丁玲,还有云泽,还有那位躺在房间里面,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的那位少年人,姜云归并不反对云泽去救人,但是最起码的,云泽可以知会他们一声啊,而不是自己偷摸着跑出去。
密沼林那是什么地方!比他强的修士都有可能折在那里,云泽,他是怎么敢的啊!
云泽也不敢动,顶着毒辣的太阳,他开始神游四海了起来。
墨渊……墨渊。
之前他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此人真的是如同系统所说,是天地气运之子,为何一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呢?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脑海里面突然传来叮的一声。
差点把云泽吓得一哆嗦。
就算他已经知道这个系统跟着他一起穿越而来,但是这时不时的冷不丁的一声,经常会把云泽吓到。
好在的是,他逐渐已经习惯了系统的提示了。
叮了一声之后,系统古井无波的声音才在他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墨渊,天衍宗,剑道天才,二十岁,金丹期。】
什……什么?
云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按照设定,他现在也就十七岁,还在炼气期的门槛那里来回摸索,才大了三岁而已,就已经是金丹期了?
【此人前期气运极强,但是经受此难之后,气运被分薄,但是他的根骨和天赋仍在,之前你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是因为他被炼成了器灵。】
器……器灵?是他想象的那种器灵吗?
系统这次难得好心的解释道。
【炼器炉的器灵,有了器灵,就更容易炼出适合自己的本命法器和高阶法宝,器灵魂魄会一直被灵火灼烧,无法投胎转世,直到最后一丝魂魄之力燃烧殆尽。此法过于残忍,已被废止,只有一些大宗门和流传很久的门派知道这种方法。】
云泽不由得有点唏嘘,怪不得自己走剧情时完全没有听到过墨渊这个名字,明明是一个二十岁就能结丹的天才……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难道是……青岚宗?
系统继续说道。
【墨渊已救回,时间节点扭转成功,现发放奖励。】
啊?
现在吗?
云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