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觉得我很幸福，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周北回过头，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眼里藏不住的亮光。
沈望舒笑了起来，那是一个极其肆意、毫无防备的笑容。
进出村就这么一条土路，周北他们的三轮打头阵，后面三辆车上的人把这两声大喊听得真真切切。
沈修远开着车跟在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车把，关节微微泛白。凭什么？凭什么啊！那个傻大个，凭什么能让沈望舒笑得这么灿烂？防住了一个姜霖，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周北，真是烦死了！
“你们在那儿吼什么呢？！”苏河坐在第三辆车的后斗里，正一脸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前瞅。
“在说——我很幸福！”周北又大声回了一句。
“那我也很幸福！哈哈哈哈！”苏河被这股劲头感染了，也跟着没心没肺地乐了起来。
这种简单的快乐顺着风飘得很远，也感染了屏幕前的观众。
【突然想到年轻时和朋友坐了48小时硬座去西北的时候了，那时候也是这么傻乐。】
【是啊，年轻真好，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年纪。】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地方。
槐荫集市，是沿着一条有三百年历史的青石板路铺开的。道路两侧种满了古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槐荫”之名便由此而来。
市集一周只开两次，一次周四，一次周末，便是这一带最热闹的时候。
正值五月，割麦前夕。虽然时间还早，但集市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咱们找个好地儿。”沈望舒四处打量着。集市边缘还空着不少位置，这里的摊位多是些日常百货、二手旧物，或者是文玩古件，倒没瞧见卖吃食的。
“就那儿吧。”沈望舒指了指左侧老槐树下的一个阴凉处。 “得咧！”周北利落地倒了一把三轮，稳稳停在空地上。
沈望舒轻巧地跳下车开始卸货。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北，这人平时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的，此时蜷缩在窄小的三轮车前座里，衬得那辆车有点迷你，透着股说不出的反差萌。
沈望舒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周北被笑得耳尖发烫，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蛮可爱的。”
那一瞬间，周北感觉心跳快得离谱，就像赛车冲刺终点线时的心跳一样，震得胸腔发麻。
他的胜负欲不多，基本都在赛车上。可此时此刻，心里似乎又生出了点别的、更紧迫的念头。
“沈望舒，等以后有空了……你来看我比赛吧！”他迫切地想让这个人看到自己在赛场上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周北心头一紧，立马追问道。
“不过我更想开赛车，有空带我试试。”沈望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
留下周北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他说想开赛车？他对我感兴趣！
周北猛地反应过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提，赶紧拎着东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嘿，他们动作也太快了。”林逾静朝沈望舒那边的摊位努了努嘴。他一边卸货，一边顺手把手递给姜霖，想扶他一把。
姜霖却没领情，直接撑着车斗跳了下来：“不用扶，大老爷们的，没那么娇气。”
“与其瞎操心别人，你还是多关注下自己的东西能不能卖出去吧。”姜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顺势掸了掸屁股。话虽如此，姜霖也偷瞥了几眼沈望舒，花孔雀，一天天就知道开屏！
四组人的摊位离得都不算远，直起身子就能互相瞧见。
沈望舒把亲手做的木雕一个接一个地摆在摊位布上。
“这些全是昨天雕出来的？你也太厉害了。”周北盯着那一排木雕感叹，不过心里还是偷偷补了一句：嗯，都没我那个赛车的木雕好看。
“低调，低调……”沈望舒嘴上谦虚着，眼角却全是笑意。
“你又做了什么宝贝？”沈望舒好奇地打量起周北带来的那个大袋子。那袋子沉甸甸的，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极细致严实。
“你亲手拆开看看。”周北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股快夸我的期待。
沈望舒这下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小心地拆开大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巧细致的竹骨架，风筝的主体用了质感极佳的宣纸。
纸面上似乎拓印了一些新鲜采集的花草，脉络清晰，透着股山野间的灵动与野趣。
见沈望舒打量得仔细，周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画画确实不太行，光秃秃的又怕不好看，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拓印了些花草上去。你觉得……怎么样？”
“骨架扎得非常扎实，受力很匀，这风筝肯定飞得高。”沈望舒说得很认真。
周北听了这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手脚利索地将两人的东西并排摆开。木雕配风筝，绝配！
“那你再猜猜，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还专门给我准备了礼物？”沈望舒有些意外，故意逗他，“你就这么确定是我？”
“短信里能看出来啊。而且直觉告诉我，每天给我发短信的人肯定是你。”周北说得理所当然，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还有那辆木雕赛车，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我就觉得那是你给我送的！我也想给你准备礼物！”
沈望舒听着，心里像是被温水慢慢浸过一样。
很多时候，人的付出往往是不对等的，能获得善意的回馈固然可喜，但没有回馈也是常态。
一份长久且舒服的关系，往往就在于这种你来我往。
但这需要双方都能“看到”，看到对方的需求，看到付出的重量，看到回馈的善意。而这种感知力，其实并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我猜……是一个最好看的风筝？”沈望舒笑眯眯地顺着他的话猜，毕竟只有一天时间，哪能变出花儿来。
“不是…比这个简单，但是我觉得比风筝有意义，希望你别嫌弃。”他从胸口的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