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一直想的是,要在接下来的几期节目里好好表现,等到最后一刻告白时才更有底气。可现在沈望舒要退出,在他看来,这无异于沈望舒放弃了在节目里找对象的打算,也放弃了他。
看着周北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沈望舒放缓了语调:“没有,我只是退出了节目。周北,这不代表我们之间结束了。”
他走近一步,认真看着周北的眼睛:“过几天我还是会去看你的比赛,好吗?”
“不行,这是你早就答应我的,和这次你突然退出节目抵消不了。沈望舒,好好想想,你要拿什么补偿我?”周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是这位年轻赛车手第一次在沈望舒面前展露出属于他的锋芒和攻击性。
沈望舒愣了一瞬。周北在他面前表现得太乖、太小心翼翼,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是一个二十出头就在赛场上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他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无畏。
沈望舒一时语塞,不知道还能给什么承诺。他对这年轻人确实有好感,但两人相处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周北突然像头小豹子一样梗过头,对着沈望舒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沈望舒猝不及防,唇间瞬间溢出了血腥气。
这一下,沈望舒心里的血性也被激出来了。他反手扣住周北的后脑勺,猛地将人按向自己。
两个人都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无非是借着那股子劲头胡乱吮吸。等分开时,两人的嘴巴都透着一圈不正常的红肿。
“这是我初吻,你得对我负责。”周北喘着气说道。
沈望舒并不怎么看重这些,亲个嘴而已,他见惯了及时行乐的人,他只是自己不屑于那样做。但头一次听人正儿八经地叫自己负责,他竟觉得有些新奇。
“不是你先咬我的吗?”沈望舒肆意一笑。昏黄的灯光下,他唇边还沾着血迹,衬得皮肤冷白,那抹红色妖冶夺目,活脱脱像个专门来勾魂索命的吸血鬼。
周北看着他,恨不得把脖子递到他嘴边,随便他吸血。少年人的第一次心动总是这样,恨不得惊心动魄,动辄便要死要活。
“那我对你负责,沈望舒,你跑不了了。”
这话让沈望舒差点笑出来。幻视什么狗血八点档?霸道总裁对落跑新娘的台词。真要是他想走,这世界上还没人能拦得住,无非是看他愿不愿意走罢了。
“那现在扯平了,这算补偿你的。”沈望舒指了指自己的唇。
周北喉结微动,眸色暗了暗。不够。可他也清楚,不能太贪心。
“嗯,扯平了。”两人把话挑明,这才并肩往回走。
小院里,姜霖正来回踱步,显出几分藏不住的焦虑。
“喂,别晃了,我眼都快花了。”陆渊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他最瞧不上这种德行,人生短短几十年,成天在感情里磨磨唧唧,看着都心烦。合则谈,不合则散。
不就是个男人么?
“嫌晃眼你可以闭上眼睛,管我干什么?”姜霖也想心平气和地坐会儿,可屁股刚沾凳子就想站起来。
跟过去,显得很掉价;待在这吧,又快烦死了,偏偏陆渊还在耳边碎碎念。
“给你支个招,实在不行你找拨人去打劫他、绑架他,你再来个英雄救美。这招百试百灵。”陆渊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随口出了个馊主意。
没想到姜霖竟然真的陷入了沉思。这下轮到陆渊惊了,他开个玩笑喂:“你不是吧?真考虑啊?”
“……那倒不是。”
姜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曾被沈望舒救过好几次。
这招又不是只有陆渊想得到,这招他早就用过了,无非是把对象互换一下而已,故意让自己遇险被沈望舒救,原以为能激起对方几分保护欲,奈何他压根不吃这套。
终于,小院外出现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他们并肩而来,姜霖的目光紧盯沈望舒。随着人影由远及近,视线里的细节变得异常扎眼,包括两人嘴唇上不自然的红肿,以及沈望舒唇瓣上那抹还未干透的血迹。
姜霖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砸得神魂俱灭。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自己能立刻晕过去,可现实却残忍地保持着清醒。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在面前站定,沈望舒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沈望舒……竟然亲了别人。
那一瞬间,姜霖觉得不如死了算了。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一幕?心底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甚至想把这两个人一并杀了,省得在这儿碍他的眼。
该死的周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动沈望舒!
沈望舒身手那么好,要不是他纵容,周北怎么可能得逞?
此时在旁人眼里,姜霖的状态极其骇人。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压着惊涛骇浪般的疯狂,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姜霖?姜霖!你怎么了?”沈望舒皱眉拍了拍他的手臂,总算将他的理智拽回来了一点。
姜霖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这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噩梦。他不由分说地将沈望舒拽上车,摔上车门低吼道:“开车!走!立刻走!”
被留在原地的周北和陆渊面面相觑,周北一头雾水。
车内,姜霖扯过一张餐巾纸,不由分说就往沈望舒唇上招呼。沈望舒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眉头微皱:“姜霖,你干什么?”
“你嘴脏了,我帮你擦擦。”姜霖眼神幽暗,死死盯着那处碍眼的红肿,手上用力。
沈望舒偏过头,用另一只手摸了下嘴巴,指尖蹭到一丝血迹。想起刚才周北那副失控的模样,他眼底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顺势从姜霖手里拿过纸巾,“谢了,我自己来。”
这抹笑意彻底点燃了姜霖。
“你和他接吻了?”姜霖自虐般地开口,语气阴森,“他吻技很好吗?让你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