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搭理周北，周北倒是一点没见外，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刚才演得真挺好，我还是头一回在现场看拍戏。”
姜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句：“少见多怪。”
他转头重新看向沈望舒，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今晚的戏你会在现场盯着吗？”
“嗯，今晚是林逾静的重头戏，我当然会在。”沈望舒平和地答道。自从上次救猫那事儿之后，沈望舒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视若空气，现在的态度更像是个认识的同事，客气且礼貌且疏离。
周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精准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
沈望舒面上看着性子淡，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只要是待在他身边久一点的人，都能依稀察觉出他对待“老熟人”和“点头之交”之间那道隐形的界限。
而此刻，周北敏锐地感觉到，沈望舒对姜霖的态度确实变了。他笃定在他不在场的时候，这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姜霖还以为自己是在玩通关游戏，从最初的陌生冰冷，正一点点磨掉关卡。
其实姜霖根本不在意沈望舒的态度，反正他脸皮够厚，扛得住。
可这并不包括在周北面前，如果沈望舒对他疏离客气，转头却对周北和颜悦色，那他绝对受不了。因为这代表着某种“特殊待遇”的易主，而姜霖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毕竟他早就失去了那个能一直留在沈望舒身边的特殊资格。
“就不能是为了我吗？”姜霖嘀咕了一声，随即仰头看向沈望舒，眼神里有一丝期待，“沈望舒，今晚那场戏其实挺危险的，我可能会被呛到。”
晚上的重头戏，他演的是个在昏迷中被人按在水里溺死的人物。既要演出昏迷的感觉，要演出昏迷状态下求生的身体本能反应，难度极大。
其实演戏吃多少苦姜霖都不怕，只要沈望舒在就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后盾的人，平时干什么都敢拿命拼，可一旦发现身后有个能为自己托底的人，反而会变得“怕死”。
所以他在沈望舒面前总是习惯性地表现得很娇气，无非是仗着沈望舒在场，想讨一点关心和心疼。毕竟要是沈望舒不在，那他摔多少次、受多重的伤都没意义，反正也没有他在乎的人会为此心软。
“导演也不会让片场的人出任何事情，自然包括你的人身安全。”沈望舒四两拨千斤，一切交给职业道德。
姜霖见沈望舒横竖就是不肯正面接他的话，气得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最后也只能闷闷地蹦出一个字：“哦。”
“姜老师，咱们现在去重新整理下服装和妆发？等会儿下一场戏马上要开始了。”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客气地打招呼。
姜霖转头看了眼并排站着的两个人，偏偏这会儿还得去上班，只能满脸写着不爽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你和姜霖……闹别扭了？”直到姜霖走远，周北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沈望舒不知道该怎么跟周北描述两人之间那些乱麻一样的旧事，更没法提起姜霖前段时间告白的事。“算是吧，不重要，时间长了就没事了。”
沈望舒从不认为自己会被姜霖一直这么痴缠下去。
他没好到、也没特殊到能让谁在这个世界上为他投入全部的爱意。更何况姜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面对自己这种近乎冷处理的态度，他早晚会受不了的。
时间长了，总归会有其他的事物去分散姜霖的注意力。在他看来，他和姜霖之间的那点缘分，其实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一段关系的真正结束从来不是什么大吵大闹或歇斯底里，反而是像现在这样平平静静地分开、放下，然后看着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碰面时，两人会恍惚那么一下，想起原来彼此之间还有过那么一段过去，最后只余下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不提这个了，你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沈望舒转过头，对周北笑了笑。
周北看着沈望舒出神，其实不止沈望舒在审视和周北的这段关系，周北没有想的那么深远，他认为他喜欢的人就肯定要在一起，但是经过比赛那两天的事情，他也在思考。
他喜欢沈望舒，可他毕竟还年轻，做不到为了这份喜欢放弃赛车。
因为这份职业是他热爱的，不只属于他自己，背后还承载着队友的期待和父母的期望。
但这份职业为爱人所留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了。
国际上但凡和他差不多水准的赛车手，感情状态几乎都是两极分化。
谈恋爱的那些，身边人要么是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青梅竹马，要么就是圈内的工作人员。至于结婚的就更不用说了，要么干脆早早步入婚姻，找个安稳的后方；要么就得等到职业生涯步入尾声，甚至开始考虑退役的时候，才有心思去经营婚姻生活。
同样地，他也不忍心让沈望舒为他做出任何牺牲。 这样一来，两人的感情似乎注定会停滞不前，谁也不愿意成为耽误对方的那个人。
正说着话，陆渊晃晃悠悠地从房车上走了下来，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们。
“哟，好久不见啊周北！听说你拿了年度车手第三？恭喜恭喜啊。” 陆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变，不紧不慢地溜达过来。
毕竟一起录过两期恋综，大家也算熟脸。
周北其实不太受得了陆渊这种性格，毕竟这人在节目里简直把所有人都“骚扰”了个遍，于是只客气地应了句：“呵呵，谢谢啊。”
陆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站位距离。
在他眼里，周北其实构不成什么实质性威胁，他搞不懂姜霖怎么就如临大敌成了那样，不就是亲了一口吗……
恋综那种封闭环境加上刻意营造的恋爱氛围，太容易让人沉溺在虚构的世界里，从而忽视掉所有的现实阻碍。 难得上头一次，其实再正常不过。
可一旦回归现实，爱情是什么，不过是锦上添花，远非什么必需品。
陆渊压根儿不觉得这两个人能走到最后，哪怕真的在一起了，恐怕也难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