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余多阳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鬼鬼祟祟地从电梯里出来。
他走到前台,对小姐姐道:“于姐,我大舅在哪儿?”
小姐姐刚想回话,视线陡然被少年白白净净的脖子上出现的那些诡异痕迹吸引,顿时两眼一亮,稍迟疑地开口。
“小阳总,老板在606。”
“麻烦于姐帮我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下来,要是他不马上,我保证明年正月天天去剪头发,一天就剪十九根。”
小姐姐:“……好的。”
随后小姐姐把余多阳的原话,一字不漏的转达给了606号房的住客。
几分钟后,庞傲凡骂骂咧咧地从电梯里出来。
“小兔崽子,你大半夜不回家睡觉找我干嘛!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大舅,救我!”
庞傲凡一看亲外甥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心里一个咯噔。
“咋了?阳阳,被人欺负了?”
“没,我没被人欺负!”
余多阳如何也说不出自己被一个陌生人强制爱了这件事,只说自己的目的。
“大舅,我想请你帮忙把今晚我入住酒店的监控和入住信息全部删掉,要是有人查,你就说我没来过。”
庞傲凡脸色微变,赶紧压低声音:“臭小子,你闯祸了???”
“也不是!”那件事余多阳真的说不出口,“怎么说呢……”
有了!
余多阳小脑瓜灵机一动,张口就来。
“其实是我跟一个漂亮的女网友网恋奔现,结果进行到一半,我发现他居然是个女装大佬,差点害我菊花不保!
现在他已经被我灌醉,为了不让他继续纠缠我,我就想把自己的入住记录删掉,大舅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岂有此理!”庞傲凡怒了,“竟敢欺骗我外甥,等着,大舅这就找他算账去!”
“别啊!”余多阳赶紧把人拉住,“大舅,虽然他骗了我,但他并没伤害过我,他超爱我的!”
主要是那个借喝醉酒伪装成“小萌零”的大猛壹力气太大、气势太猛!
他担心大舅去了也打不过,反而把事情越闹越大,到时候丢人的只有他自己。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他上演一场原地消失术。
从此以后,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皆大欢喜!
庞傲凡险些就被自己的大外甥给说动了。
慢了几拍他才反应过来,一手拧住外甥的耳朵。
“好你个混小子,你才几岁啊?就跟人网恋奔现,而且还是个女装大佬,走,跟我回去见你妈去!”
“大舅别啊!”余多阳赶忙握住大舅手臂,“你先帮我把记录删掉嘛,那个男的那么爱我,不删的话,万一他一直纠缠我,我还怎么上大学,你说是吧?”
庞傲凡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外甥说的有理。
“行了,你先坐会儿,这事儿交给我。”
“谢谢大舅!”
庞傲凡敲了下他的脑袋,赶紧动身让人删记录。
余多阳哪敢在前台待着,全程紧跟大舅,直到亲眼确认工作人员把记录删除干净了才松口气。
凌晨两点多,庞傲凡亲自驾车把余多阳送回到余家。
由于时间太晚,庞傲凡没跟进去,只在门外交代几句。
“臭小子,以后谈对象不要在网上找,谁知道网线后面是什么牛鬼蛇神,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女朋友就让大舅给你介绍,千万别再犯傻了知道吗?!”
余多阳重重点头:“知道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赶紧进去吧,以后别在外面玩那么晚。”
“嗯嗯,谢谢大舅送我回家,大舅晚安。”
庞傲凡挥了挥手,目送外甥进了家门,这才驱车离去。
回到房间后,余多阳再也忍不住,双手快速扶腰,拖着快要抖成震动模式的双腿,步履艰难地走进浴室。
关上门那一刻,他身体突然一僵,整张脸刷的全红了。
他崩溃地抱住头。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片刻后,他苦恼地回头看了眼。
坑爹的壹!
挨千刀的壹!
诡计多端的壹!
他跟全天下的壹不共戴天!
现在到底是要怎么收场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那晚余多阳在洗手间里捣鼓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来实在是累得不行,便匆匆洗了个澡,然后稀里糊涂地爬上床。
不觉天色大亮,电竞酒店的保洁阿姨开始挨个房间做清洁。
途经306号门口时,门突然打开,一道黑影影嗖的一下飞闪而过。
保洁阿姨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哎哟,看来真是年纪大了,看东西都看不清楚了,回去得配副老花镜才行……”
不多时,范寇霖来到一楼前台,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内侧的前台小姐姐。
“你好,麻烦把306住客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有事找他。”
前台小姐姐愣愣地看着这位大帅哥~脖子上的几个牙印,只因太过炸裂,一时间竟失去了语言能力。
范寇霖倏地拧眉:“你好,请把306住客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小姐姐回过神,轻咳了一声。
“先生,不好意思,涉及到客户隐私,这个不能告诉你哦。”
范寇霖静默片刻,最后拿出自己的手机,不知给谁打电话。
“我在大舅电竞酒店,派几个人过来接我。”
-“少爷,您可算出现了,老爷夫人担心了您一晚上,您没事吧?”
范寇霖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眼前台小姐姐,沉声道:“有点事,马上过来。”
-“是!”
挂完电话,他走进大厅休息区。
坐下后,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尽管过了一夜,脑袋仍有些不适。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不属于自己的钻石耳钉,盯了一会儿,视线很快被他左手上的两个一深一浅的牙印吸引了过去。
可惜昨晚他受酒精和特殊药物双重加持,如今断片断得彻底,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更想不起来那个男孩长什么模样。
只依稀记得,那男孩牙口很好,动不动就咬人。
一早醒来他在镜子里看到几乎遍布全身的牙印,都被惊了好久,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那男孩为什么要咬他。
难道昨晚他做得很残暴?
可在他模糊的印象中,那男孩也就开始的时候哭了一下,后面……
算了,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