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寇霖抽了张纸巾递给他,“你先把眼泪擦擦。”
“你帮我擦!”
“嗯。”范寇霖乖乖地帮他擦掉眼泪。
结果擦到一半,突然被少年用手拍掉了他手里的纸巾。
“不要你擦了,我不哭了!”
“……”
范寇霖没作声,只是默默地又抽了张纸巾给他。
余多阳气哼哼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我要出去看流星了,你别吵我!”
丢下话,他把便携式折叠椅搬到了帐篷外,接着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际。
别说流星,天上连个光点都没有,但他不在乎。
反正今晚他不想跟大坏壹睡一个帐篷。
范寇霖在帐篷里铺好了床垫和睡袋,这才走出来,站在少年身后。
“我查了气象预报,今晚不会有流星,而且半夜可能会有雨。”
话音刚落,天上突然掉下凉凉的液体。
下雨了。
余多阳抬头瞪他:“乌鸦嘴!”
范寇霖一脸歉意:“抱歉。”
余多阳收起折叠椅,怒冲冲地回到帐篷里躺下来,侧身向内直接闭眼睡觉。
很快身后传来拉帐篷拉链的声音。
等男生准备要躺下来,余多阳这才转过身来警告:“今晚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要是你胆敢吵我睡觉,我就、”
“?”范寇霖耐心等他把话说下去。
余多阳轻咳一声:“我就要你好看。”
范寇霖唇角勾了勾:“好。”
余多阳哼了声,又背过身去,接着闭上了眼。
范寇霖在另一张睡垫上躺下来,却毫无睡意。
外面雨越下越大,雨声越来越密集,拍在帐篷上,传来阵阵寒意。
余多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抱怨起来,什么鬼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
郊区的下雨天气温降得很快。
余多阳实在冷得受不了,翻了个身,看向范学神的背部。
“哥哥,我有点冷。”
范寇霖没说什么,自觉起身,打开带来的行李箱,拿了一把伞出来,这才开口:“我出去一下。”
转身那一刻,余多阳情不由衷地抓住他的手臂。
“哥哥要去哪里?”
“我去找厚一点的睡袋,很快就回来。”
余多阳动了动唇角,最后没说什么。
臭大坏壹,体力活就该你去做,我才不心疼你呢!
等了十几分钟,范寇霖背了个大包回来。
“起来,我帮你铺。”
“呃……”
余多阳爬了起来。
片刻后,他发现范学神铺的是个双人睡袋。
“怎么是双人的?”
“国庆节人太多,景区里适合现在温度的单人睡袋没有了,只有双人的,给你睡就好,我不怕冷。”
“那怎么可以!”余多阳有意见,“哥哥刚退烧没多久,不能再受冷,把你的垫子拼过来,我们一起睡”
注意!
他可不是关心大坏壹冷不冷,而是担心万一大坏壹发烧复发,会影响到他明晚的表白计划,只能稍微做出一点牺牲。
范寇霖自是没意见,顺从地将睡垫拼过来,旋即在少年身侧躺下。
男生炽热的体温很快传过来,余多阳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哥哥晚上睡觉不可以乱动哦,我有起床气,吵醒我的后果会很严重!”
范寇霖只说了句:“我不乱动,睡吧。”
没过多久,刚刚还装腔作势警告别人不许乱动的家伙,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了范学神的怀里。
昏暗的夜光灯下,少年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温馨的暖色。
范寇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脸庞,但并没有真正触碰到,只是隔着空气描绘那漂亮的轮廓。
却不知少年突然梦见了什么,嘴里开始发出一些古怪的呓语,还伴随着蹭来蹭去的小动作。
范寇霖以为他在难受,便推了推少年的肩膀。
“阳阳,你怎么了?”
“呃……”少年没睁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哥哥……帮帮我……不舒服……”
范寇霖心一悬,柔声问:“哪里不舒服?”
“我的小心脏不舒服……哥哥……帮帮我嘛~求你了……”
范寇霖缓缓垂下头,看向少年的发红的眼尾,耳根越来越红。
小学弟这是在做梦?
还是说已经醒了?
他不确定地问:“阳阳,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少年把脑袋往他下巴拱了拱,但并未睁开眼。
“我睁开眼睛了,哥哥可以帮我了吗?”
“……”
“哥哥~~”
“…………”
“哥哥,我不舒服嘛,我的小心脏不舒服……你不帮我吗?”
范寇霖被折磨得没招了。
“你先醒醒。”
“借……借给我……我全都要……”
下一瞬,范寇霖陡然睁大瞳孔。
这小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阳阳、”
“#@%*&……”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范寇霖被折磨得够呛,别说睡觉,心根本静不下来。
余多阳一开始还稀里糊涂,为所欲为,既霸道又无礼爱闹。
后面渐渐清醒,发现好像不是做梦,吓得他直接哭了出来,可是又不能马上从梦中走出来,仿佛掉进了鬼打墙,于是他越哭越凶。
范寇霖哄了老半天也哄不好,无奈只能换别的法子去哄爱哭的小学弟。
只是小学弟越哭越得劲,他没辙,只好渐渐上强度。
最后小学弟累呼呼地啖着口水睡了过去,嘴角则还保持着蛮不讲理、又占有欲爆棚的姿势。
殊不知范寇霖根本逃不走,也舍不得逃走。
此时此刻,他在小学弟的怀里,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后半夜余多阳睡得非常踏实,就是脖子歪得有点不舒服。
睁眼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眨了眨眼睛。
什么情况???
等等!
顾不上脖子发酸,他快速低头看了眼。
为什么他会挂在大坏壹身上???
昨晚他不是躺着的吗?而且他明明就画好了三八线!
不对劲!
余多阳后知后觉,整张脸刷的红得了大苹果的颜色。
有没有搞错啊余多阳!
昨晚吵架吵得那么欢,结果你睡一觉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为什么、他又用了、大坏壹的手?!
他不是直男吗???
余多阳气恼至极,张嘴咬在了自己的手侧。
死手!
这么顶不住诱,惑,要你有何用!
这时范寇霖突然坐了起来,伸手握住小学弟的手腕,视线倏地落在了那片被咬红的手背上。
“为什么要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