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边低声说笑,气氛轻松又热闹。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孙炎吃完了,撑着下巴,表情有些花痴,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屿州,“哎,你看,就是那个陈安,笑起来也太软了吧,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秦屿州指尖一顿,抬眸望过去。
少年乖乖坐着吃饭,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因为吃到好吃的食物,嘴角微微翘着,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像一团软乎乎的云,安安静静地落在那儿。
“你要是这么喜欢就纹身上。”
“哎,我发现你这人……”
秦屿州的目光在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端起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喉结轻滚,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没搭腔。
孙炎自顾自地往下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
秦屿州忽然淡淡开口,打断了他:“吃完了?”
“啊?吃完了吃完了。”孙炎被他一催,连忙拿起书包,“走了走了,真服了你,每次都这么急。”
秦屿州站起身,身形高挑挺拔,路过陈安他们那桌时,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起陈安额前的碎发,他恰好抬头,不经意间对上秦屿州掠过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深,带着点冷意,看得陈安微微一怔,下意识停下了筷子。
可秦屿州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转身走出了食堂,背影利落又疏离。
“怎么了?”许言见他发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认识?”
陈安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挖了一口饭,小声道:“不认识……就是觉得,他眼神怪吓人的。”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哦……你知道那是谁吗?”许言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陈安呆愣愣的摇头。
“那是咱们学校的大神,计算机系的,家境好成绩好,就是性子特别冷,平时都不怎么理人……”
陈安听呆了,这个许言,什么都知道,难道他是八卦界的‘通才’吗?
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甩了甩头,把这点奇怪的感觉抛在脑后,拿起勺子,乖乖吃起了自己香甜的炒饭。
——
周六的上午,陈安轻手轻脚地下床,其他舍友还陷在熟睡里。
他套上宽松的短袖,踮着脚尖洗漱收拾,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吵醒室友,连关门都慢腾腾地扣上把手,生怕发出咔嗒的轻响。
明明是休息日,却被排了一节早八补课,陈安走在清冷的校园里,连打了两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一点湿润的水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周末还要赶早八,实在是太难受了。
早上的教室里没有开冷气,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教授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语调平缓又绵长,像一首催人入眠的摇篮曲。
陈安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脑子混沌成一团浆糊,困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他强撑着睁大眼睛,笔尖在笔记本上胡乱划着,连自己写了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陈安偷偷摸出手机,低头瞄了一眼,是舍友李方浩发来的消息
——陈安,晚上宿舍聚餐,你来不来。
他指尖顿了顿,困意散了些许,反应过来以后,飞快地回了个字。
——我去。
……
晚上回去的时候,李方浩,赵玄铭已经在宿舍等了,这么一看,像是陈安迟到让其他人等。
“来了,陈安,我们走吧。”
“行,打车去吗?”
“江野开车载我们过去。”
陈安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宿舍里原本就有三个人,江野并不在其中,想来是已经提前下去把车开过来了。
夜里风有些冷,他把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抓过来披上,脚步轻快地跟在三人身后下楼,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回来稍微晚了点,没让你们等太久吧?”
“没事没事,也就刚下来几分钟。”李方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江野刚把车开到楼下,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宿舍楼门口,一辆黑色的宝马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半降,江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利落,看见他们过来便轻轻点了下头。
陈安跟着舍友坐进后座,刚关上车门,车子便平稳地驶了出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条热闹的夜宵街,烟火气混着烧烤的焦香扑面而来,暖黄的路灯把夜色烘得格外温柔。
江野停好车,几人径直走进一家人气很旺的烧烤店,找了个靠墙的四人桌坐下,菜单刚递上来,大家就七嘴八舌点了一堆烤串、锡纸花甲和烤茄子,李方浩还顺手朝老板喊了一句:“再来一提冰啤酒!”
冰凉的啤酒罐很快摆上桌,金属罐身凝着水珠,李方浩开了一罐,刚要往陈安杯子里倒,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了句:“你能喝酒吗?”
陈安坐在位置上,指尖轻轻抠着桌沿,他之前在家从来没正经喝过,可看着舍友们都在喝,说不能喝又觉得太矫情,便仰着小脸,语气认真又有点逞强:“我能得。”
话音落,他还主动把杯子往前推了推,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江野笑了,“看不出来。”
陈安绷住身体,莫名心虚。
应该可以……
烤串陆续上桌,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冲鼻腔,几人边吃边聊,大多都是打球和体育比赛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