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今天摄影基础课用完的设备轮到陈安和另一个高高瘦瘦,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整理。陈安在上完课的教室里把设备小心翼翼的收到专业防护包里面。
“陈安,我先把这些运下去,一会再上来帮你。”
“好。”
眼镜男推着那一小车往外面走。陈安也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完成。”最后一包也到打包好了以后,陈安长时间弯曲的腰都有些酸痛。
手指攥成拳头,在后腰的部分捶了几下,
小车轮子的转动声由远及近。
“哎?还有东西吗?”
“没有了,我把这些运下去就好了。”
“行,下面的门开着呢。我先去个洗手间,你把东西放好之后直接走就行。一会我去关门。”
“好。”
陈安就拉着小车坐电梯来到了-1层。
电梯门打开,有点阴冷,鬼气森森的。走路的时候,除了脚步和轮子转动的声音。就没有别的了,陈安找到设备储存室的时候,里面的灯是开着的。房间里有很多架子。陈安把一台台设备按照对应的编号放到架子上。
他刚掏出手机,打算开着手电筒照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窣的声音。
门外的眼镜小哥刚坐电梯下来,看灯也熄了,认定陈安早就走了,抬手一带,“咔嗒”一声,直接从外面上了锁。
屋内一片漆黑。
陈安边喊边快步跑过去,指尖一用力,门纹丝不动。
“还有人!开门!”拍打大门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奈何隔音效果太强,外面听不到一点声。
锁上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沉。
砰砰拍门,想趁着人应该没走远看能不能喊回来,“救命!还有人……”
眼镜小哥已经差不多走到电梯口了,听到后面轻微的动静,还以为是地下室的老鼠。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陈安敲了一会,还是没有人来。心里想着这下是彻底没有戏了。又打着手电去把灯打开,给许言发过去了信息。
但看着手机那光线是转圈的标志,陈安沮丧的把下巴埋进衣领里面。
怎么办,好像没有信号。
陈安蹲在箱子上,整个人都蔫蔫的,耳朵尖还因为害怕微微耷拉着,听见角落里又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吓得赶紧把脚往箱子上缩了缩,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有老鼠,只是单纯的震惊。倒不是因为害怕。
他抱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举过头顶,甚至踮着脚凑到门缝边,屏幕上那圈转个不停的信号标志,看得他鼻尖都有点发酸。
傍晚六点,已经被困了快一个小时了。地下室里冷飕飕的,陈安抱着胳膊打了个小哆嗦。
他瘪着嘴蹲回箱子上,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冰冷的地面,脑袋里乱糟糟的:
下周三才上课,要是真等到那时候,自己肯定已经成干尸了。手机也快要没电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自己,但陈安少的可怜的人际关系来看,大概率是没有的。
但转念又想,如果被饿死在这里,是先会被老鼠吃掉,还是被人发现呢?
再试一次吧。
拿着手机四处张望,一眼瞥见了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他眼睛一亮,找了几个还算结实的箱子垒起来,踩上去,踮着脚尖,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胳膊都酸了也不敢放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下一秒,转圈的标志突然消失,绿色的发送成功图标跳了出来。
——许言,救救我,我被困-1楼的设备储藏室!!!
陈安看消息成功发出,就跑到门口蹲着了。把手机攥在怀里,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希望许言能看到这条消息。
许言此时此刻正扒拉着手里的盒饭,无聊的刷着论坛,刚看到这条消息时,还以为是谁发的整蛊。
结果一看是陈安发过来的,直接瞪大了眼睛,知道对方不会开这种玩笑。“啪”把筷子撂到桌子上,就去找老师拿备用钥匙。
一边往外面赶一边给陈安发消息。
——陈安,我马上赶过来,你别担心
……
发了一堆信息,当然陈安那边也没有信号,既没有收到,也回复不了。
陈安还把脸埋在膝盖里,蔫蔫地,等得整个人都快变成一小团包子了。
脑子里又开始乱七八糟地乱想:是不是没发出去?是不是许言没看见?是不是要真在这里待到下周三了……
他正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想再爬去通风口那儿试试,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锁芯转动的轻响。
“咔——”
陈安整个人猛地一僵,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储藏室的光一下子倾泻到外面,许言就站在光里,呼吸还有点急,额角带着薄汗,一看见他,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软了下来。
气还没有喘上匀,“陈安,你还好吗?”
陈安愣了两秒,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快一个小时的弦“啪”地一下松了。不用喂老鼠,不用变成干尸,不用孤零零等到下周三了。
救他的人,真的来了。
激动的心快要溢出来了,什么都顾不上了,迈开步子就直直朝许言扑了过去,双臂一伸,结结实实抱住了对方的腰,把脸往人怀里一埋,
“许言……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