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还有半小时。”徐婉薇瞥了一眼腕表,语气淡漠地提醒。
“好,我马上换。”陈安快步跑上楼,换上了前两天备好的那套白色小西装。版型十分妥帖,衬得他身形清隽,整个人愈发亮眼。
下楼时,徐婉薇难得开口赞许:“还不错。”不知是夸衣服,还是夸人。陈安却已经很满足
——今天的妈妈,比平日里温和了许多。
陈仁义先行前往聚会场地,徐婉薇则亲自送陈安去做造型。即便他此刻的模样已然出众,一想到今晚的事,她依旧要确保万无一失,每一处细节都不肯马虎。
造型师花名茉力,常年为豪门世家打理妆容,见过的俊男美女不在少数。可等陈安在镜前落座,她才真正惊叹——世上竟有人肤质这般好,生得这般精致。
“弟弟长得也太精致了,底子真好。”
“谢谢。”
其实本无需过多修饰,但有着十年功底的茉力依旧细致上手……最终效果,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屏息赞叹。
茉力在心里默默感慨:弟弟真牛*,老娘真牛*。
——
徐婉薇坐在另一半,用平板处理着公司事务,陈安腰板挺得直直的,脖子因为一直看向窗户那一侧,有些酸酸的。
陈安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今天的徐婉薇比平时温柔了不止一点,他心里的那团小火苗又重新燃了起来。
大着胆子,“妈……”
“嗯?”
“我们要去什么聚会?”
“?”徐婉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点难得的温和荡然无存,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我记得几个月前就跟你说过。”她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逼人,“今晚不准给我出半点差错。”
这翻脸的速度快得吓人,陈安心口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他嘴唇轻轻抖了抖,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怯意:“我……我好像是知道的……”
其实他压根记不太清,可眼下徐婉薇的神情太过吓人,只能先认打着迷糊。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再无言语。徐婉薇重新低头盯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周身的低气压让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陈安缩在座椅角落,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茫然与无措。
他绞尽脑汁回想了一路,过往的记忆里压根没有半点关于这场聚会的痕迹,徐婉薇平日里鲜少跟他提及应酬、家族往来这类事,更别说特意提前叮嘱,他实在想不通,徐婉薇口中“几个月前就说过”的话,究竟是自己真的忘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细说。
车子缓缓停下,陈安跟着徐婉薇下车,入目便是一座极尽雅致的私人庄园,夜色里暖黄的灯光顺着欧式建筑的轮廓铺展,修剪整齐的绿植错落有致,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雪松与香氛交织的味道,静谧又透着几分疏离的贵气。门口身着黑色制服的侍从微微躬身,动作恭敬又规范,伸手引着两人往庄园深处走。
七扭八拐穿过几道覆着藤蔓的长廊,脚下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轻轻回响,陈安亦步亦趋跟在徐婉薇身后,心里的疑惑更甚——这般私密的路线,根本不像是寻常的豪门晚宴或社交聚会。
直到侍从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陈安跟着走进包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陈仁义早已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雪茄,青烟袅袅升起,他嘴角刻意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便是一副顾家和睦的模样。可这份笑意并未达眼底,瞧见两人进来,他只是淡淡抬眼,微微颔首示意,动作看似亲和,却藏着几分刻意的客套,分明是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家三口关系融洽的假象。
一旁的徐婉薇心照不宣地配合着,脸上褪去了方才对陈安的冷厉,换上了得体又温婉的神情,身姿端正地站在一旁,眉眼间不见半分平日里的严苛,俨然是温柔端庄的豪门夫人,与陈仁义默契地演着夫妻和睦、家庭美满的戏码,那副模样,竟真的让人挑不出半点破绽。而沙发另一侧,赫然坐着一个陈安意想不到的人——苏妄。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冷冽,正闲适地靠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进门的两人身上,和苏妄对视上的瞬间,陈安没错过对方眼里的惊艳。
苏妄身旁,还坐着一对气质卓然的中年夫妻,男人儒雅沉稳,女人温婉大方,周身的气度一看便知非富即贵。陈安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只觉得眉眼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小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时隔多年,他压根认不出这便是苏妄的父母。
偌大的包房里,算上他们一家三口和苏家三人,总共不过六个人,没有喧嚣的宾客,没有繁复的布置,只有桌上精致的茶点与红酒,安静得有些反常。
陈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攥了攥西装衣角,满心困惑。这既不是家族聚餐,也不是商业酒会,寥寥几人相聚在私人庄园的包房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聚会?他偷偷抬眼看向徐婉薇,却只撞见母亲冷硬的侧脸,她正朝着苏家夫妻微微颔首,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客套与郑重,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苏妄看着比平时还要漂亮的陈安,心跳漏了一拍,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拐回家。没等陈安再多想片刻,苏妄已然站起身,长腿几步跨过沙发间的距离,径直走到了陈安身旁。不等陈安反应,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揽上了他的腰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人,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在安静的包房里格外清晰:“安安,过来坐,你穿这件衣服,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