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用手摩挲着怀里人的一小块皮肤，“不要想太多，先吃饭，我一会开车送你……”
“好……”
吃过晚饭，苏妄又给陈安套了一个长款羽绒服才领着人出去。陈安在这里没有衣服，好多东西都是苏妄亲自给他操办的。
车上很暖和，苏妄自己开的车，副驾驶坐了一个陈安，暖气的风加上身上穿的太过温暖。很有睡觉的氛围。陈安闭着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点头，幸好有安全带束缚着身体，不会倒下。
“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陈安乖乖应了一声，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车内暖气烘得人浑身发软，羽绒服裹着满满的暖意，隔绝了窗外冬夜的寒凉，车子行驶得平稳又安静。脑袋轻轻歪向一侧，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平日里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透着几分毫无防备的温顺。苏妄余光瞥见他熟睡的模样，把暖风调高了几度。
到了陈家别墅，这一片地方新年氛围很浓，好多家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门口挂着红灯笼，春联崭新喜庆，偶尔还能听见小孩嬉闹的声音。
唯独陈安熟悉的那一栋，漆黑一片，连廊下的灯都未曾亮起，死寂得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只有门口贴着几张还算鲜亮的福字，边角被风卷得微微翘起，应该是王姨贴的。每年临近新年一个星期，王姨就会先回邻市的儿子那里过年。
看房子里面的样子，陈仁义和徐婉薇都不在，这会应该是没有一个人。
苏妄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伸手裹紧了陈安身上的长款羽绒服，掌心裹住他冰凉的指尖，才牵着他往别墅门口走。夜里的风比预想中更刺骨，卷着寒意往衣领里钻，陈安下意识往苏妄身边靠了靠。
陈安抬手按在指纹锁上，指尖微微用力。
“滴——请重试。”
冰冷的机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陈安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没按好，指尖调整位置，再次贴了上去。
“滴——请重试。”陈安的手指猛地顿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用指纹按在识别区，眼睛死死盯着锁面，可下一秒，依旧是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滴——请重试。”
他的指纹，被删除了。
“进不去，走吧。”陈安手指蜷曲了一下，透着些窘迫。说话干干巴巴的，又很勉强的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紧，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透着一股苍白。
苏妄眼睛里闪着冷冷的光，陈家这两个人还真是脸皮都不要了，用这种手段……他不动声色地将陈安护在身后，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温热的大掌重新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进不去，就不进了。”苏妄的声音低沉温柔，在冷夜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向身旁神色黯淡的人，“我们安安又不是没有地方去，回去睡觉……”
陈安想说话，喉咙梗了一团东西，说不出来，只能很可怜的张着大眼睛，眼眶红红的，包着一团泪。
苏妄拉着陈安往外面走，指尖刚攥紧那只微凉的手，手上突然湿漉漉的，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慢慢渗进来，烫得他心口猛地一缩。
他当即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扣住陈安的下颌，小心翼翼地把男孩的小脸掰起来。
入目的模样让他心头狠狠一揪。
陈安没有哭出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刺骨的冬风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往下淌，在下巴尖汇聚成珠，再砸落在苏妄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意。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下，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泛红，水雾弥漫。
“不哭了，安安。”苏妄低头，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很轻，“给安安买小蛋糕吃好不好？”
苏妄开着车在夜色里绕了几圈，市区的街道灯火通明，却早已没了营业的甜品店。苏妄担心那些剩下的蛋糕给陈安吃了不舒服。寒风拍打着车窗，陈安靠在副驾驶上，眼睛紧紧闭着，原本就弱的身子，此刻更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苏妄心底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心疼的紧。他没再多说什么，拨通了一个电话，陈安迷迷糊糊的没听到对方说什么。
到了地方，陈安自己就下了车进房子里面了，忘了什么蛋糕之类的。苏妄就亦步亦趋的跟着，车也没停到车库里。
苏妄现在心情很坏，陈安不高兴他就也跟着不高兴。陈安打开房门进去，屋内没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窗外斑驳的月光与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反倒比开灯更添了几分静谧。他脚步虚浮地往里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便覆上一道温暖坚实的怀抱，苏妄从背后轻轻拢住小小的人，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里，隔绝了后面的光。
温热的呼吸洒在陈安的发顶，苏妄抱着他，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发旋，一会低头亲亲他冰凉的鼻尖，一会又覆上他微微抿着的嘴唇，温柔地辗转厮磨。没有多余的动作。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苏妄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屋内的安静。他动作一顿，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拭去陈安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低沉又温柔，还带着几分刚亲昵过的沙哑：“宝贝，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嗯。”陈安闷闷地应了一声，话音里还裹着浓重的鼻音。很可爱，惹得苏妄又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整齐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衣着考究，神情恭敬，在冬夜里站得笔直，身上没有半分寒气，显然是刚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