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过的地方又热又麻,陈安才伸手去挡住,“我,我自己来吧。”
“后面的地方可能涂不到,还是让我帮你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瞿青山却一点要把防晒霜交给对方的动作都没有,强硬的厉害。陈安的手指攥紧了衣服的边缘,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他偏过头,耳尖早已被太阳晒得泛红,又混着难以言说的窘迫,烫得厉害。他不敢去看瞿青山的眼睛,只能盯着脚下细腻的白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真的不用了,我可以的。”
可瞿青山压根没理会他的抗拒,指尖带着防晒霜微凉的触感,依旧稳稳落在他后背没涂到的肌肤上,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却又刻意放轻了力度,避开了他身上敏感的地方。陈安浑身都僵住了,后背的触感格外清晰,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像是烧了起来,那种温度,透过薄薄的防晒霜,直直钻进骨子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等瞿青山收回手,陈安整个人都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炙烤了许久,热得快要冒烟,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只想把那些怪异的触感全都遮掩住。
听见旁边的男人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裹着海风,带着几分戏谑,“流汗了,要不要到里面去。”
“没事,我想再坐会。”陈安摇着头拒绝,根本不是太阳的关系。
宽大的帽檐几乎把整张脸盖住,只露出一点白皙小巧的下巴尖,他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恨不得就此缩成一团,避开身边男人的所有视线。
冷不丁的,男人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说你是喜欢我……”
话音刚落,陈安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地撑在沙滩上,重心一歪,差点惊得直接跌进海水里。他猛地抬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双满是错愕的眼睛,瞳孔微微颤动,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
他的反应太过直白,全然是被戳中莫须有事情的惊慌,瞿青山看在眼里,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所以你在通过祖母那边到我这里来,是吗?”
陈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怎么说,难道说自己是被骗来的,根本没有半分喜欢他的心思,现在求求他把自己送回国上学。
太爱上学了吧!
想也知道不能这样说,会惹上什么其他的麻烦事还不知道。
他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停蜷缩,眼底满是无措与纠结,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陈安不说话,瞿青山就坐在他身侧,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压迫感,不紧不慢地接着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陈安读不懂的情绪,“你喜欢我什么呢?”
陈安闻言,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抬眼瞥了一下面前神色沉稳、气场强大的男人,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在外人看来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男人,怎么能如此直白,又如此突兀地问出来这样的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陈安决定先夸再说,脑袋埋得更低,宽边帽檐彻底遮住所有神情,只留下一截脆弱的脖颈线条,埋在海风里微微发紧。他根本没有敢抬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掰着,像是数着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词,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没底气的局促,断断续续地往外冒:“你长得帅又有钱,有教养,性格好…………很温柔…………”
他搜肠刮肚,把从小到大听过的、用来形容优秀的人的好话全翻了出来,颠三倒四地堆砌着,几乎把能想到的所有褒义词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瞿青山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扬了一下,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样啊。”
瞿青山缓缓开口,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眉峰微微舒展,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愉悦,连带着周身强势的压迫感都淡了不少,可他偏偏又刻意板着脸,维持着平日里沉稳严肃的模样,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故作淡定地收回落在陈安身上的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悄悄松了下来。
陈安没敢吭声,手指依旧攥着衣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有没有糊弄过去。他偷偷抬了抬眼,飞快瞥了瞿青山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只瞥见男人紧绷却不再凌厉的侧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提着神,生怕对方再追问出什么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海风卷着淡淡的海盐气息吹过来,拂起陈安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吹散了几分两人之间的僵持。瞿青山沉默了片刻,终究没再揪着这个问题追问,只是语气里,少了先前的审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坐久了确实晒,起来走两步?”
陈安连忙点头,像个得到特赦的孩子,站起来锤了两下小腿,就往船舱里走去。
没有要等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