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没事的。”
瞿青山的声音透过胸腔穿出来,震得陈安后背发麻。
那天直到练习得天色微暗,能感受到晚风的凉意,两个人才回去休息……
——
瞿青山的确温柔,沉稳,事无巨细……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会很舒服,花费哪怕一丁点心思可能就能把人吃透。
陈安不知道这几天为了这次出逃计划有没有被对方看出来,但是他就得离开。
陈安是这样想的,总不能真的当去青山的男妻然后在这里生活到老吧!
嗯,想象不到。
虽然这次是真的对他那对父母失望透顶了,陈安也不知道是怪自己迟钝,还是他们以前演技太好。总是把一点点善意当作是爱。
刻骨铭心的爱。
自作多情的曲解,把一些行为合理化。到头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化作冷风,弄得心脏好像要碎成渣渣了……
所以,在某个平凡的夜。陈安决定还是要回去先读完大学……至于以后,他暂时还想象不到。
陈安为了不让人起疑,好久之前就托许言帮忙买了机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言略带懒散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满是诧异又带着点幽怨:“喂陈安,去哪里了?你好久不来,我还以为你不上学了。连消息都不发一个。”
陈安握着手机,有点小感动。含糊着解释在国外有些麻烦事缠身,一直没顾上联系。
一听他说有麻烦,许言刚才那点小抱怨瞬间烟消云散,语气立刻变得急切。言语里的关心毫无作假。陈安心里一暖,却又不敢说出实情,只能苦兮兮地打哈哈,说都是些琐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跟着才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请求,拜托许言帮忙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还反复承诺,等自己回国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机票钱转给对方。
“没问题,你把身份信息发我,想要哪天的机票,我立刻帮你搞定,你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的。”
“谢谢……”
“说什么谢,小事儿。”
瞿青山自从去了海滩回来,陈安就感受到了对方的非比寻常。具体表现在随意出个房间门就能碰上,每次都会搭话。即便陈安不出房间,瞿青山也会找机会敲响房间门……
有些不好办,就好像不上班了那样。
“你公司不需要你了吗?”陈安抱着个软枕头,在瞿青山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插上去。
瞿青山瞬间愣住,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漾开几分错愕,像是没料到陈安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
“你表现的好像很闲。”陈安抱着枕头往后缩了缩,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都带着疏离。
瞿青山心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一把锋利的短剑狠狠扎了进去,细密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向来被人捧着,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要么刻意讨好,从没有人敢这样直白的冷淡的语气说他闲。
“有点不务正业……”陈安抿了抿唇,像是觉得刚才的话不够,又刻意把话说得重了些,指尖紧紧攥着枕头的边角,强压下心里的愧疚与不安,硬着头皮补上一句,“不是很让人喜欢。”
话音落下,第二把剑直直戳进心底,瞿青山脸色微微沉了沉,向来沉稳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活了这么多年,纵横商界,行事果决,从来都是旁人眼中靠谱稳重的模样,“不务正业”“不讨人喜欢”这样的评价,是他从未听过的,更是从陈安嘴里说出来,格外伤人。
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辩解:“傍晚还有个跨国会议,只是……近期事情安排得妥当,不算太闲。”
“哦。”
哦?陈安哦是什么意思?
陈安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
傍晚啊。
飞机是上半夜的,那这样的话就傍晚偷偷走吧,也算是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开心。
“我先出去了。”瞿青山淡淡开口。
“嗯,去吧去吧。”
语气好随便。关门的那一刻,他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殷勤,反而惹得陈安厌烦?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都偏爱那种冷漠疏离、不主动靠近的类型?看来,往后必须减少主动来找陈安的次数,不能再这样步步紧逼,反倒让人生厌。
等到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渐渐沉下去,暮色一点点笼罩整座庄园。陈安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异样,轻手轻脚地起身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少得可怜,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身上穿的、屋里用的,全都是管家后来精心置办的,没有一件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可带走的。他只翻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斜挎包,把自己重新办理好的证件、一点零散的现金和那部备用手机小心翼翼装进去,拉链轻轻拉好。
其他东西都没有拿,包括瞿青山的那张卡。
没有丝毫留恋,陈安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悄悄打开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佣人都在忙着各自的活计,没人注意到这个平日里总待在房间里的少年。他贴着墙壁快步往前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绕开主楼的监控,径直朝着庄园后侧的花园走去。
花园那边人少,接近晚上几乎更没有什么人了。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小门,用点力气应该可以撬开。这可是陈安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知道的地方。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花园里的花枝轻轻摇晃,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却让陈安心里越发紧张,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猫着腰,钻进层层叠叠的花墙之间,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他的身形,也恰好避开了转角处的监控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