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被砸在水泥地上的精钢长剑,还在发出细微的蜂鸣声。
整个废弃工厂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白越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那把剑会直接劈在他的脑袋上。
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臭武替,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杀气?!
晏清站在距离白越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宗渊那大步离去的宽阔背影。
心里疯狂叫苦。
这活阎王这飞醋吃得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躲开白越那只咸猪手了,怎么这暴脾气的房东哥哥还是炸了?
“哎哟喂!我的亲祖宗哎!”
王大力从监视器后面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他看着宗渊即将消失在更衣室门口的背影,急得直拍大腿,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这可是咱们剧组的财神爷啊!他要是走了,那两千万的投资还不立马打水漂了!”
王大力猛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揪住了晏清的袖子。
“清清!你还愣着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昨天那场床戏你不是把他哄得挺好吗?你赶紧去,去更衣室把这位活阎王给我哄回来!”
“只要他肯继续拍,我私人再给你加五千红包!”
晏清本来就指望着靠这个极品阳气充电宝续命,就算王大力不加钱,他也绝对不可能放宗渊走。
“知道了导演,交给我吧。”
晏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硬着头皮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更衣室是一间用废弃仓库改造的铁皮房,连个窗户都没有,光线昏暗。
晏清刚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宗渊背对着门,正站在那排简陋的铁皮储物柜前。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靠近即死”的狂暴煞气。
晏清小心翼翼地关上铁门,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哥哥……”
晏清放软了声音,用那种在四合院里屡试不爽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鼻音唤了一声。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啊?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我去帮你骂他。”
宗渊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他并没有转过身。
“骂他?”
宗渊在口罩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我看你刚才跟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搂搂抱抱的,不是挺开心的吗?”
晏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因为白越那个绿茶男!
但这房东哥哥吃醋归吃醋,现在的身份毕竟还是剧组的“蒙面武替”。
晏清必须要在不拆穿马甲的前提下,把这头暴怒的狮子给顺毛捋平。
“哥哥,你这可是冤枉我了。”
晏清立刻换上了一副比窦娥还冤的委屈表情。
他走到宗渊身后,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件黑色冲锋衣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我哪有跟他搂搂抱抱?是他自己非要往我身上扑的。”
晏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他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熏得我都要吐了,我躲他还来不及呢。”
说到这,晏清又故意放软了身段,往宗渊宽阔的后背上靠了靠。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滚烫体温,他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再说了,我晏清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这剧组里,除了哥哥你,谁还有资格让我靠近啊?”
宗渊听着这番堪称满分的表白,如果放在平时,他那点虚荣心和占有欲肯定会被极大地取悦。
但今天不行。
他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男配把手伸向晏清的腰,他就嫉妒得发狂。
他在晏清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给他做饭、给他揉胃、甚至容忍他一次次的谎言。
凭什么随便来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他的人?
宗渊猛地转过身,动作之大,直接带起了一阵冷风。
晏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捏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晏清,你少在我面前来这套。”
宗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晏清所有的伪装。
“你的原则,就是只要给钱,什么烂戏都能接,什么野男人都能碰?”
这句话刺得极狠。
晏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他不能生气,他现在不仅是个需要赚钱的打工人,还是个需要吸阳气续命的绝症患者。
“哥哥,你这话就不讲理了。”
晏清仰起头,迎着宗渊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倔强和委屈。
“我签了合同,我是演员,那是剧本要求的动作,我有什么办法?”
他咬了咬下唇,眼眶渐渐泛起了一圈红晕。
“我要是有的选,我愿意每天在剧组被人占便宜吗?我还不都是为了……”
晏清故意把话停在这里,给宗渊留下了充足的脑补空间。
宗渊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里的怒火确实被浇灭了一大半。
是啊,这小子这么拼命,是为了赚钱交房租。
是为了……自己。
宗渊的理智开始出现了微小的动摇,但他那股属于京圈大佬的傲骨,绝对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
必须要让这小骗子长长记性,知道谁才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
宗渊没有接晏清的话茬。
他直接转过身,“哗啦”一声,粗暴地扯下了那件黑色冲锋衣的拉链。
三下五除二地将戏服脱下,露出里面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充满爆发力。
他随手将冲锋衣扔在储物柜上,然后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黑色双肩包。
单手甩在背上,作势就要往外走。
“既然你觉得拍这种烂戏没问题,那你自己去拍吧。”
宗渊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破剧组,老子不伺候了。”
晏清这下是真的慌了。
这大金腿要是真走了,那他这一万块的加戏片酬找谁要去?
他下个月的房租拿什么交?
他这极阴漏财的体质发作起来,谁来给他提供纯阳之气续命?!
眼看着宗渊那高大的身影即将踏出更衣室的铁门。
晏清急红了眼。
所有的矜持和伪装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小猎豹,猛地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