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林慕白”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冷却。
那双刚才还因为五百万粉丝而亮晶晶的桃花眼。
此刻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厌恶与嘲弄。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保持着微微欠身姿态的管家。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进来吧。带去一楼的偏厅,别弄脏了正厅的地毯。”
管家恭敬地点头退下,房门再次合上。
宗渊坐在法式圆桌旁,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熟练地转了一圈。
他将晏清这前后判若两人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这只平时在他面前除了装乖卖惨就是满嘴跑火车的小猫,一旦遇到真正的敌人,亮出爪子来,也是相当锋利且致命的。
“需要我叫保安把他扔出去吗?”
宗渊语气慵懒,但那股子护短的霸道劲儿却显露无疑。
只要晏清一句话,他宗氏的保镖能在三秒钟内让那个叫林慕白的家伙在京圈彻底社会性死亡。
晏清走到衣帽间,随手扯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真丝睡衣披在身上。
丝滑的布料贴着他依然有些清瘦却已经不再病弱的身体,随着他的走动,隐隐流转着奢华的暗光。
腰间的带子被他随意地松松一系。
领口微敞,露出那一截冷白色的锁骨。
昨晚在玄关被宗渊啃咬出的那些暧昧红痕,虽然被睡衣遮挡了大半,但依然透着一种被顶级大佬滋润过的、令人遐想的靡艳感。
晏清转过身。
“不用劳烦宗爷。”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复仇快感的冷笑。
“我自己养的狗反咬了一口,当然得亲自动手,打断他的狗腿才解气。”
说完,晏清甚至还嚣张地冲宗渊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踩着那双毛绒拖鞋,步履生风地走出了主卧。
宗渊看着他这副孔雀开屏般得意的背影。
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这小骗子,真是越来越对他的胃口了。
一楼偏厅。
林慕白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四处打量着这座庄园的每一个细节。
从头顶那盏据说是欧洲皇室专用的水晶主灯。
到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却价值连城的前朝古董花瓶。
再到那些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的佣人。
林慕白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他原本以为晏清只是运气好,靠着那部擦边网剧火了一把。
或者顶多是傍上了个有点钱的煤老板投资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一声不吭地,住进了这种级别的顶级私人庄园!
这可是京圈最核心、最神秘的地段。
能在这里拥有一套房产的人,绝对是那种在金字塔尖上呼风唤雨的大佬!
而他,前几天还在公司里指着晏清的鼻子大骂他是个赔钱货,甚至扬言要将他彻底雪藏。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从偏厅门口传来。
林慕白猛地转过头。
晏清双手插在真丝睡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唯唯诺诺地喊他“林总监”。
而是迈着散漫的步伐,带着一种身居高位的慵懒气场。
缓缓走进了偏厅。
他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那双居高临下的桃花眼,却像是在看一件恶心的垃圾。
“晏……晏清!”
林慕白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此刻瞬间堆满了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甚至微微弯下了那高贵的腰杆。
“哎哟,我的祖宗哎!你可算愿意见我了!”
晏清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
而是径直走到那张最宽大的主沙发前,放松地坐了下来。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身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下巴微微扬起。
“林大总监,真是稀客啊。”
晏清的声音极度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怎么?今天这膝盖这么软?不是说要全网封杀我,让我连个跑龙套的活都接不到吗?”
林慕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是个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狐狸,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在晏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拘谨地坐了半个屁股。
“哎呀,清清,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林慕白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双手恭敬地推到晏清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那都是公司底下那些不懂事的人瞎传的!”
“我林慕白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可是一手把你带出来的啊!”
他眼眶泛红,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之前公司那些安排,包括让你去应酬,那都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性!”
“你看,这不就熬出头了吗?你现在可是拥有五百万粉丝的顶流了!”
林慕白指着那份文件,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急切。
“这是公司连夜开会决定,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S级顶级合约!”
“资源倾斜、千万级保底、甚至连工作室都可以让你自己成立!”
“清清,看在哥哥以前那么栽培你的份上,你就签了吧,咱们回去一起赚大钱!”
晏清看着桌上那份所谓的“S级合约”。
又看了看林慕白那张声泪俱下的丑恶嘴脸。
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仿佛又闻到了那天晚上被宗渊逼着喝下的苦瓜汤的味道。
只不过这次,是被这虚伪的恶心感给催吐的。
“栽培我?”
晏清收起了嘴角的冷笑,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凌厉无比,死死地盯着林慕白。
“你所谓的栽培。”
“就是把孤儿院好心人捐给院长奶奶的救命善款,以公司抽成的名义,硬生生克扣了百分之六十?”
林慕白浑身一哆嗦,眼神开始闪躲。
“你所谓的磨炼。”
晏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林慕白的脸上。
“就是明知道我这极阴体质滴酒不能沾。”
“还逼着我去给那些大腹便便的投资人陪酒、灌我喝下那些掺了药的劣质白酒?”
“要不是我命大,在四合院门口碰瓷……不,是在片场遇到贵人。”
“我特么早就死在你们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破公司里了!”
晏清越说越激动,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S级合同。
“刷啦”一声!
直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漫天的碎纸片像雪花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林慕白的脸上。
“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肆意践踏。”
晏清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冰冷至极。
“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拿着你这堆破纸,立刻给我滚出庄园!”
林慕白被碎纸片砸了一脸。
他看着晏清那决绝的态度,知道感情牌是彻底打不通了。
那张原本谄媚的脸,在瞬间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露出了狰狞和无赖的真面目。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弯腰。
恶狠狠地指着晏清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的威胁。
“晏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慕白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
“你以为你傍上个有钱的靠山就了不起了?”
“你别忘了!你当年签的可是十年的长约!”
“你现在要是敢解约,违约金高达三千万!”
他冷笑着,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
“你就算现在红了又怎样?你那点片酬连零头都不够赔的!”
“你如果不签这份新合同乖乖回去给我当摇钱树,我立刻就起诉你!”
“我要让你这辈子都背着这笔巨债,永远翻不了身!”
面对这气急败坏、图穷匕见的威胁。
晏清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
反而放松地靠回了沙发的靠背上。
他慢悠悠地伸手,探进真丝睡衣那宽大的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纯黑色的、镶着金边的名片。
这是他昨晚在迈巴赫车上,趁着宗渊不注意,从那个可怕男人的西装口袋里顺手牵羊摸出来的。
当时只是为了防身,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晏清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名片。
在半空中随意地晃了晃。
然后。
“啪”的一声。
精准地、重重地甩在了林慕白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名片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晏清双手抱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嘲弄。
“是吗?”
晏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那林总监,你大可以去试试看。”
“看看这三千万的违约金。”
“你,敢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