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渊那双被高定皮靴包裹着的长腿,踩着湿滑的鹅卵石,停在了泥水滩边缘。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嘈杂的小溪边瞬间安静下来。
连最喜欢活跃气氛的跟拍导演,此刻也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生怕这位空降的财神爷把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全场所有的目光,包括盘旋在半空中的无人机镜头,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宗渊身上。
大家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冷面煞神发作,把这群只知道作妖的明星给骂个狗血淋头。
许星言站在一旁,看着宗渊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他心里暗喜,觉得这可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这位宗总可是出了名的有洁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耍手段。
晏清这病秧子居然敢在镜头前公然讹诈节目组的物资,这可是犯了职场大忌。
只要宗总一开口训斥,晏清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路人缘,绝对会瞬间崩塌。
“宗总,您听我解释……”
许星言赶紧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往前迈了半步,试图在金主爸爸面前刷个好感度。
“晏清前辈他可能是走路不小心滑倒了,但他非说是我绊的他。
这事儿真的不怪我,我还想帮他打水呢。”
宗渊缓缓转过头。
那双隐藏在战术墨镜后的眼眸,冷冷地扫了许星言一眼。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蝼蚁般、不带任何温度的漠然。
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的死寂。
许星言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
他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置身于万丈冰窟之中,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辩解和绿茶发言,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宗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他转过身,将视线重新落回坐在泥水里的晏清身上。
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冲锋衣,此刻已经糊满了浑浊的泥浆。
晏清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也沾了几点泥巴,双手还死死地捂着脚踝,一副疼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凄惨模样。
宗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骗子,还真是演上瘾了。
就在刚才,宗渊其实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监视器帐篷里,透过高清镜头,把这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许星言那只伸出来的脚,更看到了晏清那顺势一倒的丝滑动作。
换作别人,或许会觉得晏清是在无理取闹。
但在宗渊眼里。
这小子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后仰,那精确到毫米的倒地姿势,以及那副倒打一耙、理直气壮的土匪做派。
简直该死的迷人。
宗渊在心里暗自冷哼了一声。
不愧是他亲自盖过章的宗氏少夫人。
这碰瓷讹人的手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比起在四合院门口吓跑黑粉那次,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迈开长腿,直接踩进了那片浑浊的泥水中。
“宗总!小心鞋子……”
总导演在一旁惊呼出声。
但宗渊充耳不闻。
他在晏清面前停下脚步,弯下腰。
宽大的手掌直接穿过晏清的膝弯和后背。
在全场所有人,以及直播间几百万观众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宗渊一把将满身泥水的晏清,稳稳地横抱了起来!
“啊!”
晏清本来还在专心致志地“喊疼”,冷不丁被这股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捞进一个宽阔滚烫的怀抱。
他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宗渊的脖子。
泥水蹭在宗渊那件昂贵的定制冲锋衣上,瞬间留下一大片污渍。
但这位出了名有洁癖的京圈太子爷,不仅没有丝毫的嫌弃。
反而手臂微收,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崴了脚还不老实。”
宗渊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晏清耳边响起,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戏谑与纵容。
“再乱动,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晏清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看着宗渊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滋养着自己极阴体质的霸道阳气。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原本捂着脚踝的手也自然地环上了宗渊的肩膀。
“那渊哥你抱稳点,我这可是工伤,要是摔了,那两头猪可不够赔的。”
宗渊在口罩下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抱着晏清,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拐角处。
小溪边的人群才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一般。
总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旁边面如死灰的许星言。
心里一阵后怕。
这特么哪是来监督节目的投资人啊?
这分明是来给这位小祖宗撑腰的护妻狂魔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大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宗爷居然把满身是泥的晏清抱起来了!”
“说好的严重洁癖呢?!这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这哪是来惩罚嘉宾的,这分明是来给我们塞狗粮的啊!刚才宗爷看许星言的那个眼神,简直绝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他扔进河里喂鱼!”
“家人们谁懂啊,晏清这娇妻人设算是彻底焊死了。这碰瓷讹猪的土匪行为,在宗爷眼里估计都觉得可爱死了吧!”
营地里。
宗渊抱着晏清,直接走进了节目组专门为他准备的那个豪华单人帐篷里。
他将人放在行军床上,转身去拿医疗箱。
晏清舒服地躺在床上,那股寒意已经被宗渊的体温驱散了大半。
他看着宗渊翻找绷带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这靠山找得是真值,连在荒山野岭都能享受到这种顶级待遇。
宗渊拿着医疗箱走回来,在床边单膝跪下。
他脱下晏清那只沾满泥巴的鞋子,动作虽然看着随意,却巧妙地避开了晏清所谓的“痛点”。
粗糙的大掌捏住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轻轻转动了两下。
“疼吗?”
宗渊抬起眼皮,看着晏清那张毫无痛苦之色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晏清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什么……刚才是挺疼的,现在被渊哥你这么一捏,好像好多了。”
宗渊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晏清那截没受伤的脚踝上惩罚性地捏了一把。
“晏清,你这出息是越来越大了。”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晏清的耳畔。
“你这一摔,就讹了人家两头猪?”
晏清被他捏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依然不肯认输。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当然。我可是极阴体质,摔在泥水里可是要伤元气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非得把他们节目组的存粮都讹光不可。”
宗渊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的嚣张模样,眼底翻涌起一股危险的暗火。
这小骗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夜幕降临,荒野的温度骤降。
外面的风声夹杂着野兽的嚎叫,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