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花伴随着沉闷的落水声,在湍急的冰川河中央骤然炸开。
浑浊而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那抹单薄的白色身影。
原本还在岸边因为水温过低而犹豫不决的嘉宾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连一声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在队伍最前面、已经快要到达对岸的宗渊。
在听到那声异样落水声的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且长满倒刺的巨手,狠狠地攥紧、捏碎。
他猛地回过头。
透过那层薄薄的水雾,原本应该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晏清。
不见了。
只有那根连着安全扣的橙色保护绳,在水面上徒劳且无力地随波逐流。
“晏清!!!”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绝望与暴戾的怒吼。
从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京圈太子爷喉咙里,彻底爆发出来。
那声音,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狂暴野兽,震得山谷间的飞鸟四散奔逃。
宗渊目眦欲裂。
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没有去解开自己腰间那根碍事的保护绳,也没有去管那冰川融水有多么刺骨。
宗渊直接转过身,迎着湍急的河流,犹如一头发了疯的猎豹。
不管不顾地、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疯狂地朝着晏清落水的地方扑了过去!
“宗总!危险!水流太急了!”
岸边的安全员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拉扯着主绳索,试图阻止宗渊这疯狂的举动。
但在绝对的体能压制和那种毁天灭地的护短本能面前。
安全员的那点力气,简直不值一提。
宗渊在没过大腿的冰冷河水中,硬生生地趟开了一条水路。
“在哪儿……晏清!你给我出来!”
宗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的双手在浑浊的冰水中疯狂地摸索、打捞。
那种失去掌控的恐惧,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真实且残酷地降临在这个习惯了将一切踩在脚下的男人身上。
终于。
在距离落水点下游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
随着水流的翻滚,短暂地浮出了水面。
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管不顾地一个猛扑,整个上半身都扎进了刺骨的冰水里。
那只带着厚茧、充满力量的大手,犹如铁铸的鹰爪。
死死地、不容抗拒地攥住了那只几乎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腕!
“哗啦!”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水花破裂声。
宗渊单臂发力,硬生生地将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的晏清。
从那足以吞噬生命的冰川河底,一把捞了出来!
晏清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灰色。
湿透的黑发紧紧贴在额前,双眼紧闭,连嘴唇都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他静静地躺在宗渊的臂弯里,没有任何回应,没有那狡黠的笑容,也没有那熟悉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绿茶语调。
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晏清……晏清你醒醒!”
宗渊单膝跪在没过小腿的浅滩上,将晏清紧紧地、近乎绝望地搂在怀里。
他用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的手,拼命地拍打着晏清那冰凉的脸颊。
试图将自己体内的纯阳之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晏清那已经彻底崩溃的极阴体质中。
但,毫无作用。
这冰川水的极寒,对于晏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毒药。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凝重时刻。
旁边那个一直跟着许星言、为了博取流量和眼球而不择手段的跟拍摄像师。
竟然在这个时候,扛着那台沉重的摄像机,不顾一切地蹚着水凑了过来。
他不仅没有帮忙呼叫医疗队,反而将那冰冷的镜头,直勾勾地怼到了晏清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甚至还特意调整了焦距,想要捕捉这个足够引爆全网的“明星猝死瞬间”!
那摄像机上闪烁着的红色录制灯,在这悲惨的画面中,显得尤为刺眼和恶毒。
宗渊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透过凌乱湿透的刘海,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不知死活的摄像师。
那一刻。
宗渊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警告。
只有一种单纯、看待死人般的冷血与杀意。
他单手稳稳地托住晏清的身体,将他护在自己宽广的胸膛里。
另一只脚,在布满青苔的鹅卵石上借力。
那条修长有力的长腿,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猛地抬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宗渊的军靴,精准无误地、狠狠地踹在了那台昂贵的摄像机镜头上!
那几百斤重的设备,连同那个躲在镜头后面的摄像师。
在这股不带任何保留的恐怖怪力下。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
整个人直接腾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重重地砸进了几米外湍急的河流中!
机器碎裂,水花四溅。
那摄像师在水里扑腾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但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去拉他一把。
所有人都被宗渊这如魔神降世般的暴虐姿态,彻底震慑住了。
许星言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河滩的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滚!都给我滚远点!”
宗渊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咆哮,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他没有再多看那个在水里挣扎的摄像师一眼。
而是小心翼翼地,用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臂,将晏清打横抱起。
宗渊大步流星地蹚过河水,走上岸边。
他动作粗暴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防水的特制卫星手机。
“秦风!”
宗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是处于恐慌和崩溃边缘的嘶吼。
“十分钟!我要一架医疗直升机停在这个该死的地方!”
“如果晚一秒钟,我让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挂断电话,宗渊脱下自己那件已经湿透、但依然带着体温的冲锋衣。
紧紧地裹在晏清那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身体上。
他抱着晏清,就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不断地、近乎魔怔地在晏清那冰凉的耳畔呢喃着。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这个小骗子,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不许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凌迟着宗渊那根紧绷的神经。
不到八分钟。
天际边传来了一阵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声。
一架印着红十字标志、代表着国内最顶级医疗资源的重型救援直升机。
犹如天神降临般,撕裂了原始森林上空厚重的云层。
带着巨大的气浪,狂暴地降落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直升机还未完全停稳。
宗渊已经抱着体温低得吓人的晏清,不顾一切地冲过了那道由狂风卷起的警戒线。
直接跨上了直升机的机舱。
“去最近的顶级医院!快!”
宗渊红着眼睛,冲着早已等候在机舱里的医疗团队怒吼。
他的双手死死地把晏清抱在怀里,不肯松开分毫。
直升机拔地而起,带着那份沉甸甸的生死未卜。
朝着最近的城市,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