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生立刻点头,他走到稻草床旁边,伸手把草给弄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布包上面还有很多破洞,不难看出应该是他捡到的。
李晋生把布包递给梁北木,“里面都是我的宝贝,一直跟着我呢。”
只不过自从遇到梁北木之后,他就把这些东西给忘掉了。
梁北木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东西居然不少。
几毛钱、几个硬币,一些彩色糖纸。
最让梁北木在意的是,他看到了一张身份证。
他立刻把身份证取了出来。
黑白证件照上李晋生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穿着一件衬衣。五官端正,英俊极了。
“1973年7月10号,李晋生……”
梁北木眯着眼,还看到了一串地址。
“京市南华区天宫苑83号。”
这个地址对梁北木来说是陌生的,因为原主是小县城土生土长的,从来没去过京市。
他眉头皱起,“你是京市人,又怎么会来这里?”
江县距离京市足足有五六百公里。
李晋生摇了摇头。
片刻后,梁北木把身份证收了起来,“我先帮你放着,现在去警察局吧。”
李晋生面露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县城不大,从巷子走到警察局也就十来分钟。
梁北木走在前面,李晋生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一路上李晋生都没说话,但梁北木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到了派出所门口,李晋生停下来不走了。
梁北木回头看他,“怎么了?”
李晋生盯着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扭头看着梁北木,“是不是找到家人,我就要离开?”
梁北木愣了一下,“得看你家人对你怎么样。要是他们对你不好,你还可以来我这里。”
“别怕,”梁北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陪着你。”
李晋生低垂下眼,并不想进去,但还是被梁北木拉着踏进了警察局。
警察局大厅不大,正对着门是一排玻璃窗口,左边放着几张长椅。
梁北木走到里面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一位中年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事?”
梁北木:“同志,我想报个案。”
民警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什么案子?”
“人口失踪。”梁北木把李晋生拉到自己旁边,“他是我在街上捡到的,脑子受了伤,很多事情记不清了。我想帮他找家人。”
民警上下打量了李晋生几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大概是觉得这人长得实在不像流浪汉。
“叫什么名字?”
“李晋生。”
民警翻开登记簿,拿起笔,“多大年纪?”
梁北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身份证,递过去,“21岁,马上就22了。这是他的身份证,在他以前的住处找到的。”
民警接过身份证,凑近了看了看,又抬头对比了一下李晋生的脸。
“是他本人?”
梁北木点头,“是。”
“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好,”梁北木带着李晋生出去坐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女警还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等待的间隙,周围热闹极了。
大爷大妈因为土地纠纷差点打起来,还有好几个打架斗殴的地痞流氓。
李晋生似乎非常地不安,不知道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还是因为其他。
梁北木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很快就出结果了。”
没多久,中年民警走了出来,“我刚在系统查过了,没有报失踪的记录,没有人找过他。”
梁北木问,“京市那边的派出所呢?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那个地址,看看有没有他的家人?”
民警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这股认真劲打动了,态度比刚才好了些。
“可以帮你联系京市那边,让他们去身份证上地址上看看。不过这个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一下,“地址上的房子不一定还住着他的家人。主要是现在城市发展快,拆迁搬家的多了去了。”
民警又同情地看了李晋生一眼,他眼光老辣,早就看出李晋生的不正常。
顿了顿,他提醒道:“我查到他户口原籍是江县的,是后来才把户口迁移到了京市。有父母和一个哥哥,目前户口都在京市。他一个智力有问题的,怎么可能从京市跑回老家,估计是什么人把他带了回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残障人士被遗弃的,身为警察他见过不少。
梁北木沉默了。
一个五十出头的警察忽然走了过来,他先是打量了李晋生两眼,又看向了梁北木。
“你是他什么人?”
梁北木抬头看他,“之前不认识,前段时间我看到他被人欺负,暂时收留了他。”
“不用联系京市那边了,”老警察对中年警察说。
他又看向梁北木,“去年我就见过他,看到他一直在街上流浪,就联系了他的父母。只不过两个人都各种找借口不过来,后来我态度强硬逼着他们把人给接走,这才没过去多久,又被丢过来了。”
顿了一下,老警察说:“他父母总踢皮球的话,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或许是最好的。”
李晋生抓住了梁北木的手,低声道:“不要……不要……”
梁北木回握他的手,对老警察说:“我想收留他可以吗?我开了一家餐馆,我想让他在我的餐馆里工作。”
老警察盯了他许久,“你确定要收留一个智商有问题的人?”
梁北木点头,“其实他已经在我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老警察说:“只要你不觉得麻烦就可以。”
中年民警在旁边听着,把身份证递给了梁北木。
“那你把他带回去吧,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总比到处流浪好。”
梁北木把身份证收好,带着李晋生离开了。
出了派出所,太阳已经偏西了。
梁北木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他把身份证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又看。
京市南华区天宫苑83号。
李晋生的父母就这么狠心吗?
梁北木把身份证收好,扭头看向李晋生,“走吧,我们回家。”
李晋生抬头看他,开心地“嗯”了一声。
听到自己或许是被家人抛弃的,他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但知道能继续和梁北木住在一起,他的心就雀跃了起来,
夜幕降临,两个人洗完澡之后,睡到了床上。
梁北木忽然开口问:“李晋生,你是不是记得自己父母?”
李晋生眼神里明显出现慌乱,“不记得……”
“不许说谎,”梁北木坐了起来,“今天在警察局的时候,警察提到你的家人,我发现你一点也不意外。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对不对?”
李晋生也坐了起来,但低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我……”
他嗫嚅了好几下,看起来有些可怜。
梁北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瞒着我,是害怕我让你回去吗?”
“我不会那样做,他们对你失踪的事一点都不上心,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他们把你丢弃了,我不会把你交到那种人手里。”
在他的安抚下,李晋生微微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梁北木。
他嗓音很闷,“嗯,我记得他们。”
他垂下眼,神情有些委屈,“但是他们都不喜欢我,说我是累赘,我也不喜欢他们……”
李晋生抱住梁北木,“我喜欢这里,喜欢你。”
“叮,救赎值+10,目前救赎值30。”
梁北木伸出手在李晋生后背轻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梁计小炒的一员了。等我攒够了钱,就带你去省里面看病。”
“好,看病看病!”李晋生忽然雀跃起来,把脑袋埋在梁北木颈窝,脸上露出了笑容。
梁北木摇头失笑,“知道看病什么意思吗,这么高兴?”
“知道的……”李晋生蹭了蹭他的颈窝,“打针吃药!”
他虽然不喜欢,但如果是被梁北木带着去,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
梁北木拍了拍他后背,“别兴奋了,睡觉。”
“嗯,”李晋生乖乖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京市,一栋别墅内灯火通明。
李鸣云叫了一堆的狐朋狗友,在别墅里吃喝玩乐。
他的脚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酒瓶。
大门被打开,蔡芬看到满地狼藉,脸色非常难看。
“李鸣云,你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