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坊里,江寻正在拉坯。
他穿着一件节目组提供的深蓝色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双手沾满了陶泥,正在转盘上小心翼翼地塑造一个碗的形状。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站在旁边指点:“慢一点,手不要抖,泥要均匀。”
江寻做得很好,但他自己不太满意。碗壁有一边薄了,另一边厚了,整体歪歪扭扭的。
“江影帝第一次做已经不错了。”匠人安慰他。
江寻笑了笑:“谢谢师父,我再做一个。”
他洗了手,重新开始。这次他更加专注,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旁边的摄影师疯狂捕捉镜头。
弹幕已经疯了:
【江寻拉坯的画面我可以看一年】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认真做手工的男人最帅】
【江影帝的手太好看啦】
【我要嫁给江寻!!!】
江寻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他只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顾辞远。
顾辞远选了江寻,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在他的判断里,顾辞远应该对江饱饱更感兴趣才对,但顾辞远选了他。
为什么?
江寻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顾辞远的“喜欢”不是喜欢,至少不完全是。
那个人是传媒帝国的掌舵者,每一步都有深意。
顾辞远选江寻,也许是因为江寻是六个人里唯一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不是感情层面的匹配,是利益层面的。
两个人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都懂得这个圈子的规则。他们之间不会有降维打击,只会有旗鼓相当的博弈。
江寻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他重新开始拉坯,这一次他的手很稳,泥团在掌心慢慢成形,变成一只圆润的碗。
“好了。”他把碗从转盘上取下来,放在一边晾着。
匠人看了看,点头称赞:“这个不错,很周正。”
江寻洗了手,解下围裙,问摄影师:“顾总那边的任务是什么?”
摄影师说:“顾总在花店,任务是包一束花。”
江寻想了想,说:“去看看。”
花店在小镇的东边,靠近一条小河的边上。店面不大,门口摆满了各种鲜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顾辞远站在花台前,正在挑选花材。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也卷了起来,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筋。
“顾总。”江寻走进去。
顾辞远抬头看到他,笑了笑:“这么快就完成了?”
“嗯,做了一个碗,不太好看。”江寻走到他旁边,“你在包什么花?”
“不知道,任务说‘包一束最能代表心意的花’,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选什么。”顾辞远推了推眼镜,“你对花有研究吗?”
江寻看了看满屋的花,目光落在一束白色的小雏菊上。
“这个。”他指了指。
顾辞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了:“为什么选这个?”
“干净。”
顾辞远走过去,拿起那束小雏菊,闻了闻,点了点头:“是挺干净的。”
他让店主帮他包了起来。用的是浅绿色的包装纸,系了一条米白色的丝带。
江寻看着那束花,忽然问:“你要送人吗?”
顾辞远拿着花,转过身来,看着江寻,笑得很温和:“任务做完就知道了。”
弹幕:
【顾辞远这个笑容太腻了】
【江寻主动来找顾辞远?老干部CP有戏!】
【小雏菊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百度了一下:小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就是包个花吗你们冷静】
小镇主街的尽头,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树。
树下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
下午三点半,各组陆陆续续回到了这里集合。
最先到的是江寻和顾辞远。两个人并肩走着,顾辞远手里拿着那束小雏菊,江寻手里什么也没拿。
“江影帝,你的碗呢?”工作人员问。
“晾着呢,明天干了再去拿。”江寻笑了笑。
紧接着,沈淮序和乔予安也到了。
乔予安的手里抱着一大束花是红玫瑰和蝴蝶兰混搭,包装得很精致,黑色的包装纸,红色的丝带。
“好漂亮!”工作人员赞叹。
乔予安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点疲惫,但笑容依旧甜美:“沈总眼光好,花是他选的。”
沈淮序站在旁边,面色如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弹幕疯狂刷屏:
【沈淮序选红玫瑰?他是什么意思?】
【红玫瑰代表热烈的爱情啊!】
【沈总是要送给谁?】
【肯定是送江饱饱,他早上选的就是江饱饱】
【不一定吧,他和乔予安待了一天,说不定对乔予安有感觉了】
最后到的是陆寒州和江饱饱。
不对,准确地说,是陆寒州到了,江饱饱挂在他身上。
江饱饱走不动了。
不是撒娇,是真的走不动了。他今天在小镇上来回跑了好几趟,吃了三家店的东西,肚子撑得鼓鼓的,腿也软了。
陆寒州一开始是拒绝的。
“你自己走。”
“陆总,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就在这儿歇着。”
“可是集合时间到了,迟到会扣分的。”
“……你闭嘴。”
陆寒州咬了咬牙,弯腰把江饱饱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扛半拖地把他带到了老槐树下。
而江饱饱趁机狠狠的吸了吸他的能量值 好爽!
魔力+1。魔力+1。魔力+1……
所有人看着他们俩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走过来。
乔予安瞪大了眼睛。
江寻挑了挑眉。
顾辞远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沈淮序的目光在江饱饱搭在陆寒州肩膀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抱歉抱歉,他吃太多了走不动。”陆寒州把江饱饱丢到石凳上,脸色不太好。
江饱饱坐在石凳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和懊悔交织的表情:“我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你第一家店也是这么说的。”陆寒州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刀。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陆总神补刀】
【江饱饱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这两个人真的好好嗑,一个嘴硬心软一个软萌好骗】
【沈淮序刚才看江饱饱手的那一眼,我感觉到了杀气】
【修罗场要来了吗!】
导演站了出来,拍了拍手:“各位辛苦了。今天各组都完成了任务,积分我们已经统计好了。”
“第一名:江寻和顾辞远组,完成五个任务,获得十五分。”
“第二名:沈淮序和乔予安组,完成四个任务,获得十二分。”
“第三名:陆寒州和江饱饱组,完成三个任务,获得九分。”
江饱饱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陆寒州倒是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是来赢的。
“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导演拿出一个箱子,“互送礼物的环节。每位嘉宾今天都完成了一个可以送给别人的作品。
江影帝的陶碗,顾总的花束,沈总和乔予安的花束,陆总和江饱饱在小店拍的照片,以及江饱饱额外买的一样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饱饱。
江饱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纸巾包着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块手工做的麦芽糖,透明中带点琥珀色,上面印着一朵小花。
“我在阿婆面馆旁边看到有个老爷爷在做这个,”江饱饱说,“很便宜,一块钱一个。”
他把麦芽糖举起来,看了看大家,然后走向了乔予安。
“予安哥哥,送给你。”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和沈总一组,我觉得你肯定很辛苦,吃点甜的会开心。”
乔予安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江饱饱会送给他。
全场都安静了。
乔予安伸手接过那块麦芽糖,指尖碰到江饱饱的手指,微微发烫。
“谢、谢谢。”他的声音有点抖。
江饱饱笑了笑,酒窝浅浅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乔予安把麦芽糖攥在手心里,低下头,鼻头忽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也许是今天走了一天的路脚太疼了。
也许是沈淮序全程淡漠让他累了。
也许只是在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时候,有一个人什么都没想要,只是在路边花了一块钱,买了一块糖,想着送给他让他开心。
乔予安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逼了回去。
抬起头,又是那个甜美得体的笑容。
但他的手一直攥着那块廉价的麦芽糖,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