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但眼角的笑意没收住,弯成了一道弧。
“顾辞远,”他放下茶杯,“你是真的很难搞。”
“彼此彼此。”
弹幕如果在场,大概会把“老干部CP锁死”打在公屏上一万遍。
但此刻没有弹幕,没有观众,没有镜头——至少他们两个人都以为没有。
客厅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亮着红灯,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第二天清晨,庄园被大雾笼罩。
江饱饱六点半就醒了,不是被饿醒的,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的尾巴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头上的角也开始发痒,像是要冒出来的前兆。
他吓了一跳,赶紧集中意念,把所有的魔力都用在了压制这两个特征上。
魔力已经快见底了。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嘟囔:“不行不行,不能露馅,露馅了就没饭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默念苏曼临别前教他的口诀:“我是人,我是人,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没有尾巴也没有角,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念了大概五十遍,尾巴终于安静了,角也不痒了。
江饱饱松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魔力越来越少了。传送门的故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如果在这之前魔力耗尽了……
他不敢想。
算了,先吃早饭。
今天可是温泉约会日。
他爬起来,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今天节目组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专门的服装,他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是一套白色的棉麻套装,宽宽松松的,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江饱饱穿上之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的我也很帅嘛。”
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把目光移开,开门出去了。
客厅里,乔予安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也换好了衣服。乔予安的服装是一套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衬得他皮肤很白,整个人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水灵灵的。
看到江饱饱出来,乔予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的位置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挺好看的。”乔予安说,语气很平淡。
“你也是!”江饱饱由衷地夸,“予安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好好吃。”
“……好吃?”
“就是好看的意思!”江饱饱赶紧解释,差点咬到舌头。
乔予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两个人一起走出C栋,往餐厅的方向走。雾气很大,能见度不到十米,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走起来滑溜溜的。
江饱饱走了两步,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乔予安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臂,但因为脚后跟的水泡还没好,重心不稳,两个人都往前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臂从雾气中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江饱饱。
另一只手臂同时伸出来,扶住了乔予安的肩膀。
江饱饱满脸懵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冷峻锋利的脸。
沈淮序。
他左手揽着江饱饱的腰,右手扶着乔予安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两个人面前,稳得纹丝不动。
雾气在他身后翻涌,把他衬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看路。”沈淮序说。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进了雾里,像来时一样突然。
江饱饱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刚才沈淮序的手放在那里,烫得像烙铁。
他的尾巴又在裤子底下不安分地动了。
乔予安站在旁边,看着沈淮序消失在雾里的背影,又看了看江饱饱泛红的脸颊。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江饱饱脸红,到底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